她原本只想稍坐片刻就回去傳雷默,可雲戈斟茶的白瓷杯推過來,她的手指便自然地繞上了溫熱的杯
。
阿苓在承泉宮外迎面碰上她,低聲稟
:“陛下,左將軍午後便回宮了,一直在庭中撫琴。”華桑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她走進宮門時,雲戈正獨自坐在庭院的石案旁,垂著眼撥弄琴絃。琴聲在夕照裡清冷如泉,卻又暗藏著一
被人為壓住的綿長,像一個人不肯讓思念浮出水面。
她呼
略微一緊。他從未對她提起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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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雖然不需要上朝,但仍有政務需要處理。
她又想起自己本該去傳雷默,可下一顆棋子已經被她的指尖夾起,落在了棋盤上。
對著菱花鏡,極輕地吁出一口氣,低聲自語:“……一個是炙火的刃,一個是塊
燙的盾。”
華桑在回廊下站了一會,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口,把雷默那雙深潭似的眼睛暫且按回了心底。她沒有吩咐侍官,也沒有讓人通傳,只是順著琴音走了過去。
雲戈站起
替她添茶,寬袖
過她的手背,布料的觸感像一片極輕的羽
,從
膚上掠過去。
雲戈沒有繞到對面坐下,而是極自然地停在她
側,伸手將那縷散開的髮絲輕輕拂到她耳後。
“後來父親被遣出王庭,臣本該回本家讀書,卻去報了護衛軍的名。”雲戈在月色裡微微笑著,像在說一場早已塵封的任
,“臣總覺得,能離陛下近一點便好。可陛下從來沒把目光停在臣
上過。”
華桑的手指懸在棋盤上方。她緩緩抬頭,正對上他那雙永遠
著笑的、看不透深淺的眼睛。
那縷琴音自承泉宮的方向傳來,悠然暢遠,穿過漸濃的暮色,像一縷極細的銀線,輕輕纏住了她的腳踝,這曲---她很小時候聽過。
她腦中還殘留著雷默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和耳
泛紅的模樣,心底有種說不清的柔軟。
雲戈繼續說,語氣仍舊溫和得像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所以很小的時候,我就隨父親入過一次王庭。那日陛下穿的是朱色騎裝,從丹犀上跑過去,手裡抓著一
柳條。臣記得清楚,那年陛下不過十歲。”
華桑在他對面坐下。夕陽從八角涼亭的檐角斜斜地照下來,落在他寬袍的袖口上,映出一小片

的銀灰。
就在那片刻的鬆懈裡,她忽然發覺天已經完全黑了下去,石案上的燭燈不知何時被點亮,茶涼了,棋子也到了收官。
她說要用一支出奇不意的輕騎抄其後路,絕不能只守不攻。他落下白子,在她話音止住的那一刻,認真地看著她,說:“陛下這一步,臣想了三日都沒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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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華桑在青穹殿批示完今年農作和蠶絲收成處理方式,發現已是夕陽西下,她在猶豫著,今晚應該是請雷默到永華殿,畢竟,照排名順序,是該輪到他。
夜風穿過庭院,
得她鬢邊一幾縷髮絲揚起。
她踏進庭中,琴音便停了。雲戈抬眼看她,半點也不意外,站起來行禮,語氣溫潤如常:“陛下來的正好,臣剛煮了一壺茶。”
華桑一怔,隨即低頭笑了。
琴聲清冷如泉,卻又帶著某種刻意壓抑的綿長,像一隻手輕輕勾住了她的腳步。
他又鋪開棋盤,青玉棋子叩在楸木上,聲音清清涼涼,像把整個黃昏都放慢了。
華桑停在廊下,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衣袖邊緣,猶豫片刻後往琴音方向走去。
他問她對軒轅騎兵近日在邊境異動的看法。
他的指尖不冷不熱,像他說話的語調。“陛下可知,我父親曾是前任女王最初的伴侶。”
但這份柔軟被傳來的一縷琴音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