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他喊了一声：“舅舅。”

        “看到了。”我下意识回答，声音还有点哑。

        我摇摇：“没有。”

        “再见，世真。”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看了眼手机，然后迈开往门口走。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脚底下跟生了似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下意识地抬看去，是一个二十岁出的青年站在他前面。

        可能是因为外甥仿舅吧。

        “还是有效果的，少爷。”

        “小舅，这是我爸刚收养的妹妹。”这狗崽子难得了件人事，主动解释了一句，又补了句更欠的，“我妈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吧？不过吧，我其实也不清楚她知不知。”

        “呃、再见，”我顿了下，干巴巴地补了一句，“舅舅。”

        “来一下匹度测试。”

        但没走两步，他又停下。

        而我和赵忠良跟在后面，一路无言。

        陆延没再说话，双手插兜，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落地窗外是医院后面的一片小花园，下午的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白得晃眼。他就那么背对着我们，也不知在想什么。

        “小延。”林应周轻轻皱眉，叫了他一声。

        赵忠良看向我：“世真小姐，您看过您的报告了吗？”

        到了一楼，陆延步子越走越快，把我和赵忠良甩开了一小截。

        陆延没说话，赵忠良接上话：“林先生，这位是世真小姐，”他转向我，“小姐，这位是您的舅舅，林应周先生。”

        陆延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反而缓和了一点诡异的气氛。

        男人似乎注意到我了，目光在我上停了一瞬，然后问：“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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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竟然从他的脸上找到了陆延和陆珂的影子。要知这俩兄弟长得是真不怎么像，没想到这基因还能隔代统一到舅舅脸上。

        陆延这时候转过来，目光从我手上扫过，我心快了一拍，心想这贱人不会发现我翻过他东西了吧。

        “好，路上注意安全。”

        赵忠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语气毫无波动：“您前年，也就是分化第一年的耐受测试等级是F。但今年的测试结果是D。虽然是低耐受，但鉴于您去年没有进行测试，我们合理推测，是可以通过持续治疗逐步恢复到正常水平的。”

        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呼声和电梯运行的低频嗡鸣。我盯着动的楼层数字，脑子里乱糟糟的，却总算比刚才平静了一点。

理领子，又拿纸巾把脸上的水干净，深一口气，推开卫生间的门。

        我何德何能，诚惶诚恐，万般慌乱地摆手：“没事没事，谢谢您。”

        陆延尖了牙齿，点点：“行啊，那你给列几个，我听听。”

        不得不说，有钱人家的孩子长得是真牛x啊。先不论一个个对我怎么样，至少对我的眼睛真不算差。

        “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吗？”

        “所以，我吃的那些药，的理疗，全没用是吗。”

        林先生没理他后面那些屁话，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换了个礼节的笑，让他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我没想到他居然还会特意跟我打声招呼。

        我也保证，我们俩绝对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怔愣。

        “舅舅来医院干嘛？生病了吗？”陆延像是看不下去我们俩的虚与委蛇，开口打断。

        “不是赌，少爷。医生给的是基于现有数据的专业判断，并且您的激素水平、受活，比之前都有明显改善。”

        陆延有点惊讶：“舅舅恋爱了？谁啊？是不是那个――”

        我点点，走过去把桌上自己的报告拿起来，顺便把陆延那本也合上，放回文件袋里。手指碰到他报告的时候，我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推测。”陆延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笑了一声，“所以你们是拿我在赌。”

        赵忠良估计是经百战了，又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贝尔蒙医生那边已经约好了，两周后复查，最近开的药也换成了新一版方案，副作用会更小。”

        他说：“你好，世真。这次太意外了，也没有给你准备礼物。等下次到你们家时，我再把见面礼补给你可以吗？”

        那可太多了，通篇下来都是疑问。

        陆延没回，过了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那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车在楼下等着了。”

        空气里那种香氛味这会儿闻着更重了，甜得发腻，让人有点反胃。

        黑发黑眸，形高挑，肉妥帖地裹着骨相，眼尾微微上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凶，就是那种不好接近的冷淡。

        赵忠良适时插进来：“那我们先走了，林先生，预祝您检查顺利。”

        陆延站在休息室中间，一只手指尖夹着报告，翻得哗哗响。听见我出来，偏扫了一眼，嘴角扯了扯，“啧”了一声，把报告往桌上一丢，扭看着赵忠良。

        赵助理，我保证你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