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苦楚。”

        他不了解前因后果，也不在乎谁是真

        善谁是伪恶。

        他只知，此时此刻，他不愿让这条伤痕累累的白龙，在这冰冷的泥沼中孤苦伶仃地死去。

        情绪渲染到此，死便死了。

        “你这蝼蚁，当真要嫁给本？当真要陪本这魔一同陨落？”

        巨龙那庞大的躯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轰鸣。

        她低下高贵的龙，龙目中透出一复杂至极的神色，似嘲弄，似震惊，又似悲凉。

        她被这凡人的不自量力逗笑了，世间怎会生出这等蠢物？

        “万望龙君，莫要嫌弃。”

        鞠景迎着那足以碾碎灵魂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决定已下，便再无悔意。

        今日他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悲喜交加之际，心中反倒生出一无所畏惧的痛快。

        “轰隆！”

        白龙猛地一躯，从烂泥中盘旋而起，化作半立的姿态。

        那属于大乘期巅峰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排山倒海地压向四方。

        龙目圆睁，威仪万千，再无半点方才的虚弱与颓废。

        “孔雀明王，你今日倒是给本了一桩好媒！”白龙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本纵横天下数千年，还是一遭，有人放着明王亲传弟子的通天大不走，偏要陪本这个天煞孤星共赴黄泉！本怎会嫌弃？本只是怕你这小卒子，事到临悔青了子！”

        白龙那双竖瞳死死盯着鞠景。

        大能观人，不看表象，直视本心。

        鞠景虽被威压得双战战，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着那件破烂的嫁衣，倔强地仰着，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与谎言。

        “愚不可及！”

        孔素娥见状，冷笑连连，出言讥讽：“凡人，你可知你眼前这怪物是什么东西？你且睁大狗眼看清楚，她上那对丑陋至极的珊瑚龙角！那是被整个龙族唾弃、驱逐的孽龙印记！她命犯天煞，克天克地克父母亲友，靠近她的人皆死于非命！你想嫁给她？想陪这个恶贯满盈的丑陋怪物一起死？”

        孔素娥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她知晓鞠景是个毫无修行常识的凡人，便刻意将殷芸绮最忌讳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企图用这等修真界的常识，吓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丑陋？”

        鞠景被这番话吼得一愣，随即转过，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白龙上那对交错如荆棘、宛如血色珊瑚般的巨大龙角。

        半晌，他忽地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我倒是觉得，漂亮的。”

        “复杂、美，像是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比那长着鳄鱼脸的恶蛟，不知好看了多少倍。”鞠景深一口气，“恰好，我也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家寡人。她克天克地，唯独克不着我。克就克吧，我鞠景认了。后悔是不可能的，请龙君放一百二十个心。”

        鞠景这番话，说得坦坦。

        他哪里懂得什么天煞孤星？

        都要死的人了，还什么灾祸不灾祸的。

        从小接受的教育，教他如越王勾践般隐忍，也教他如文天祥般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