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黃蓉眼中閃過一絲得計的狡黠，沉聲：「為了故佈疑陣，我已下了密令。今夜開始，小武（武修文）會藏匿行蹤，不時要上人面、穿上齊兒的衣服，扮作耶律齊處理丐幫事務。對外，我會正式宣稱，派小武夫婦前去西南大理聯絡段氏。如此一來，韃子的密探只會盯著西南，絕不會有人發現，真正的耶律齊與完顏萍，目的地其實是東北的李璮和金人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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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芙看著那張與自己丈夫一模一樣的臉，心如刀割，低聲：「修文，在外人面前，我會叫你夫君。這幾個月，你我夫妻一體，襄陽安危，便全在我們這張面下了。」

        他本就對郭芙有著少年時未竟的執念，而如今，他更是被允許名正言順地攬著她的纖腰、扮演她的丈夫。更讓他渾血沸騰的是，自己即將隱居的那處西門荒宅，大武與他最渴望的嫂嫂「耶律燕」將會輪前來送飯照顧。

        這一刻，郭靖、大武、郭芙全都在這場博弈中各就各位，為小武打造了一個合法的「特權圍欄」。大武毫無保留的信任、郭芙近在咫尺的合，反而成了最毒的情劑，在小武病態的執念裡，瘋狂地滋長。

        「修文，哥幫你穿甲。」大武（武敦儒）上前一步，神色平靜而坦蕩，糙的大手接過耶律齊平日巡城用的護心鎖子甲，一件件、極其熟練地扣在自己親弟弟的上。大武眼裡滿是長兄的信任與對大局的承擔，一邊扣，一邊叮囑：「巡城時呂文德多疑，你若代齊大哥出席，少說話，哥跟靖爹爹會在一旁替你接話。」

        完顏萍也低下頭，雪白的指尖死死著自己的衣角，低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而站在對面的郭芙，則深了一口氣，強忍住眼眶的泛紅，走上前去，用細緻的指尖輕輕幫小武理了理鬢角的人面接縫。小武近在咫尺，看著眼前這兒時的白月光芙妹、如今名義上的大嫂，感受到她指尖的溫熱，體內一陽指的純陽血氣本能地翻湧。

        在那個遠離人煙的荒涼小屋裡，當大武不在，只有他和耶律燕兩人單獨相對時……

        郭靖聽了，恍然大悟：「蓉兒這招金蟬脫殼，當真巧妙。只是小武藏在哪裡？若是被熟人撞見，豈不穿幫？」

        襄陽這盤棋，在黃蓉的落子下，看似固若金湯。可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卻都已在情與禁忌的化下，悄悄偏離了原本的軌。

        黃蓉微微一笑，成竹在：「小武藏匿之處，我特別選在了城郊靠近西門的一處隱密民房。那裡人煙稀少，進退自如。我已吩咐大武夫婦輪前去照顧，送飯傳遞消息。若是幫中遇到避無可避的特別丐幫大會，小武便會連夜動，悄悄前往城外的羊太傅廟。芙兒會在那裡等著。小武只要與芙兒聯袂現，偽裝成耶律齊與郭芙恩愛同行的模樣，幫眾與探子便絕不會起疑。等大會一過，小武再潛回西門，神不知鬼不覺。」

        小武著面的嘴角，在黑暗中無聲地、病態地勾了起來。

光下，完顏萍想起了前夜那件披在他肩頭、帶著自己體溫的外裳，臉頰不由得飛起一抹紅暈。耶律齊亦是心頭劇，他看著完顏萍那溫婉低垂的側臉，竟莫名地比平日面對郭芙時更生出幾分保護，連忙低頭抱拳，聲音有些微沙地答：「郭伯伯放心，齊兒定當以禮相待，捨命護得完顏姑娘周全。」

        黃蓉的這番安排，無疑是妙的兵法。黃蓉將那張薄如蟬翼、與耶律齊一模一樣的人面遞到了武修文手中。

        黃蓉將兩人的局促看在眼裡，拍了拍郭靖的手，轉向兩人：「記住，一切以任務為重，其餘的，等你們平安歸來再說。襄陽這邊，我自會為你們最好的掩護。」

        而站在一旁的郭芙，看著這個形與丈夫無異、臉孔也一模一樣的「耶律齊」，神色卻是一陣恍惚。她明知面下是小武，可看著那熟悉的軀殼，那夜在她夢境中與「斷臂黑衣」重疊的狂暴溫存，又一次在她的感處掀起了一陣羞恥的酥麻。

        郭靖負手站在一旁，面色沉重如鐵，拍了拍小武的肩膀，沙啞：「修文，委屈你了。齊兒此去山東，在他見到李璮定下密約之前，全城的眼睛都盯著幫主的位置。這四五個月裡，你便是耶律齊。」

        夜半，兩條矯捷的影換上了布衣衫，悄悄自郭府後門溜出，入了茫茫夜色之中，踏上了充滿未知與風雨的北上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