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想什么呢，又不是良为娼，有什么于心不忍的。公孙先生问人都好，岁数不算很大，主母又不在边，只要生下儿，以后就是按嫡算的，先生的家底都是他的，岂不比嫁个小厮下人强？您且等着瞧，待放些许风声出去，看看有多少丫想着攀这个高枝。”崔妈妈铁口直断。

        明兰一愣，才想起公孙白石原来跟自家老爹差不多大，可那一脸风干的褶，比之风采犹佳的中年美男盛紘，实在差远。

        照这番提议，明兰往公孙先生住的小院稍放了些风声，据崔妈妈的说法，倘若不愿妾的，这个当口就会尽量避开些，若是愿意的，就会加倍往前凑。

        结果喜人。虽不是人人前赴后继，却也有几个明显殷勤了许多；值得一提的是，其中还有两个没了男人的年轻媳妇，尤其表现脱俗，而不腻，风而不。

        事实摆在眼前，明兰只得承认，这年，妾室属于再正当不过的职业，靠本钱吃饭，按本事取酬。好罢，那就寻一个你情我愿的，成就好事，只不知公孙老喜欢什么口味，这条委实不好拉，明兰又全无经验，她此刻颇埋怨公孙老素日行止检点，倘他跟某个小丫已煮出锅熟饭来，这会儿只需补上票就成了，岂不便利？

        纠结了两日，明兰渐有了定夺。浆洗上潘大娘的孙女，如今在公孙老院里端茶送水，规矩老实，相貌清秀；打理林的金嫂，她的四丫幼时读过几日书，最是善解人意；还有连妈妈的大外甥女，沉稳周到，姿色中上……这些都是废话，重点是崔妈妈已去探听过，这些都是愿意的。

        明兰正咬凝思之时，只听一声轻轻脆响，丹橘一脸心事，第四次打翻了炕几上的茶盅，紫金丝錾的粉彩小盖碗滴溜溜的动着，茶水都撒了出来。

        “你今儿究竟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问你又不说。”明兰叹气，看着丹橘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有什么事便说罢，在我跟前，你有什么好遮掩的。”

        丹橘从腰间抽出条帕，不住的揩炕几上的水，扭了半天，终于支吾：“那……夫人，您……是在忙公孙先生纳妾之事么？”

        明兰点点，正待打趣两句，却见丹橘脸上飞霞一片，羞涩难抑，她心猛冒出一个古怪念，大惊失色：“莫非你想遂自荐？”

        丹橘愣了愣，正想问‘遂自荐’是什么意思，只听门外传来一个清脆冷静的声音——“不是她，是我！”然后帘掀起，一个窈窕俏丽的女孩挪步进来，不是若眉又是谁？！

        明兰眉一皱，沉声：“忘了规矩么？哪个叫你听角的！”丹橘慌忙跪下，连声：“都怪我，她……她……我叫她来的……”她本就心乱，此刻更是语无次，还是一旁的若眉镇定，轻轻跪下，朗声：“夫人要怪就怪我罢，是我缠着丹橘妹妹，求她替我来说项的；只请夫人听我把话说完，回我自去领手板。”

        明兰眯眼审视她，过了片刻，才：“你说。”

        “谢夫人。”若眉轻轻磕了一个，抬：“左右不过一句话，我……我……”她一咬牙，“我愿去伺候公孙先生！”

        明兰慢慢沉下脸色，然后轻抬了抬手，一旁的丹橘早脸红成猪肝了，立一溜烟的闪了出去，屋里便只剩下她们俩了。

        “这是究竟为何？”明兰语气少见的严肃，“我尚记得，那年你亲口说绝不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