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昂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想到那时场景，便不自觉出一丝微笑。

        前桥摇，罗子昂解释：“有人专门物色面容姣好之童男子，加以调教，待滞势后赁与他人使用，便是所谓‘赁’。赁期往往以半年为限，这半年客人有权任意置赁，唯一要求是不得使其生病或丧命，待赁期到了，需将赁交还放赁人。放赁人联系好下位客人后，再将此赁转租，由下位客人置。

        “两年前，有幸为县主侍奉枕席。县主听闻之遭遇，心怀恻隐，想为赎，赁人却自认奇货可居，张口开出天价。县主在京中财产有限，便将引荐于公主陪侍。”

        “凡能致钱，哪有不可为？”罗子昂却像一个旁观者讲述别人的故事，甚至连情绪都没有，看来他早就坦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这份超脱让前桥有些敬佩。

        罗子昂对往事并不回避，前桥好奇心大盛，便与他并肩躺着打听八卦。

        罗子昂倒是豁达：“公主想知，自然会说，也没什么痛苦的――公主可知‘赁’一词？”

        罗子昂当真如他所说那般知无不言：“赁租期虽然只有半年，但价格昂贵，有能力承担的客人并不好找。在财主未上门时，赁人便找来有潜力的主顾，以次计价，让相陪。

则卧在罗子昂边，问：“你也知我忘了，方便讲讲吗？如果你觉得回忆过去痛苦，那就算了，我不迫你。”

        “公主对说……‘那你赌对了。未曾想到吧，在尽等着的不是死亡也不是折磨……是殿下我。’”

        ――

        他还未说完，前桥便惊：“谁？你说谁？”

        先不说魏留仙是不是仗义了一回，就说乐仪把自己用过的男人送给魏留仙，这波作她就有点接受不了，只能说她们荆国风气太开放了……

        “哦？”前桥心，魏留仙还真直言不讳，她就不怕把罗子昂激得真自尽了吗？

        罗子昂：“有国中显贵，也有商人。”他微微拉开领口，看着前桥的反应，见她没有厌恶之色，指着口的团花刺青：“这是第一位客人留下的，一个兴国富商。说肤白皙，适合刺青，便着人此印迹。听说这团花图样是‘奉阴婆’的图腾……”

        “你是被乐仪介绍给我的，是吗？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她为何把你介绍给我？”

        前桥眨眨眼，惊讶到有些不知所措。罗子昂是在自爆吗？他上纹着兴国国教图腾，和赵熙衡口中手环的出如出

        “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那你上这些……都是谁弄的？能租得起你的人，一定份也不一般吧？”

        难怪成璧说过，罗子昂价很贵――被多位客人改造过的极品，价自然高。

        “想起初见公主时，公主也说过类似的话。您当时问，何不自尽了事，非要受此折磨。”

        他看着前桥，前桥则呆住。靠，虽然不想承认，但刚才有点被魏留仙帅到。

        “说，想用这副残躯，去尽看看。看看若不主动放弃生命，前方到底还有什么在等着。”

        “竟有……此等泯灭人之事……”前桥既震惊又悲哀，这分明就是贩卖，怎样变态的一条产业链，能把一个好好的人祸害成这样？

        哦，也就是说，魏留仙的确当了把冤大，出了四份梁穹嫁妆，解救了乐仪的小情人？既然是魏留仙出的钱，乐仪也没有理由将人要回去，只好由魏留仙将他带到公主府中，加入“气梁穹使豪华套餐”。

        罗子昂垂下眼笑了笑，前桥：“怎么？”

        2.

        前桥眨眨眼，意识到面前的人与其说是坚强，不如说早已看透生死。

        “遇见公主和乐仪县主前，已被转卖过六次，上痕迹皆是之前客人所留，并非公主所为。”

        罗子昂：“奉阴婆，公主听说过吗？兴国人多信奉此教，大荆民间也有信徒。”

        “你很坚强。我若是你，经历这些，恐怕会有轻生之举。”

        宁生说子昂无视外之物，只为自己活着，可活着只为冷眼旁观自己的死亡，这与行尸走肉何异？

        她不知该如何回复，讷讷：“我当时听到，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