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前脚刚走，后脚小蕖便被叫到了秦氏的住。

那是她对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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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收拾床铺，叠被子，摆放东西的丫鬟手脚轻利，神色端肃，不发一丝声响，静得落针可闻，与她在沈墨房中那种轻松自由的氛围迥然不同，这里沉闷得令人心生压迫感。

秦氏心中不由升起一怨恨，见她神色慌张，她却微笑：“小蕖，你家大人待你好么？”

鼻尖萦绕着淡淡安神香，却毫无用。

小蕖老老实实回答：“大人教婢读书识字，作画弹琴，还给婢买好吃的。”想了想，又：“大人从不打婢，也不骂婢。”

小蕖进去之时，只见帘影沉沉，熏香半冷，秦氏才刚刚醒来，正坐在妆台前，由着后的婢子给她梳。

沈墨又翻个朝外，见外面幽篁拂窗，听四虫细细，忽觉寂寥空落，难以消遣，于是闭上眼，想了会公事，皇上令他主持编纂，此书包罗万象，涵盖广阔。

秦氏脸上笑容更深，目光意味难明，“如何个好法？”

秦氏端坐在妆台前，显得幽娴贞静，轻轻瞥了她一眼，见她莺燕，一团稚气，虽缺了女人的风情，却甚是憨，与她一比，自己毕竟是老了。

秦氏很少传唤她，更不曾一大早的叫她来，小蕖担心自己是不是错了什么事都，不由战战兢兢地问：“太夫人有何事要吩咐婢？”

沈墨心中略感烦躁，轻轻翻朝里侧躺，睁开水墨般的双眸，借着透窗的稀微月光看着宽大的床榻，心口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却又说不上来缺什么。

小蕖孩子气，天真地回答：“大人待婢很好。”

带她进来的丫鬟把她领到秦氏跟前，便退下了，小蕖双手置于腹前，低垂视线，憨稚的满是不安。

其内容包括经史子集，天文、地志、阴阳，医卜、僧等。皇上对此书十分看重，且益求，如今任务才完成一半，仍有花费大量心血去完成。

沈墨想到白日白玉对他的冷淡，忽然感到些许烦躁，辗转反侧，只觉得愈发难以入眠。

沈墨轻叹一声，披衣而起，推门而出，屋外月白风清，碧空如洗，竹影婆娑，令人心绪稍宁。

沈墨正想着公事，不知怎的，一抹倩影忽浮现在他脑海中，然后思绪突然间到了别。

然后想到李钰，李钰是他的学生，当初的状元文章也是他举荐的，此人才华横溢，天资聪明，谈吐学识皆不凡，虽二十来岁，理事情却成熟稳重，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可造之材，沈墨考虑着待考之后，推荐他为国子监司业。

秦氏见她一脸天真烂漫，真诚无欺的模样，也不知是藏的深，还是真如

入眠，可如今躺在锦绣榻上，却失眠了。

次晨，天光乍现，沈墨洗漱完毕，更换好朝服，便吩咐林立套车，回了院中销假。

沈墨一袭雪白宽衫，脚著木屐，踱出游廊，信步而行，意将心中烦闷散去，却不自觉地走到了榴花亭中，来到当初扔到白玉送的香那个地方。

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沈墨微微一怔，突然有些后悔扔掉了香。

如今那香或许已经被洒扫的丫鬟小厮捡去，不知扔了亦或是自己用了去，想到此，心中烦躁不仅未曾散去，反而又添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