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成渊把偏转开了，他抬起脸来，望着父亲，他的嘴边有血，眼中有寒气，如同冰雪覆盖的高山，只有无尽的威压和彻骨的冰冷。

英武神勇的太子难得地出现了心虚的情绪，他强作冷静地解释：“我事前服用了一种秘药，喝了酒会发药效，就是吐几口血而已，对子骨没有太大的伤害。这事情本来就在我掌握之中，中间种种谋划我就不细说了，总之，你只要知，我没有中毒，你毋须忧心。”

“阿狼，你那个父皇说了，这不是入口封的毒药，我们去找大夫给你看病、解毒，你这么好，壮得像牛，肯定会扛过去的，不要紧，你别害怕，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大殿里又变得空的，只留下贺成渊和方楚楚相拥着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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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敬泽收起了他的武，对着贺成渊躬为礼，而后摆手，士兵们收起了弓和戈，如同水一般退去了。

贺成渊抓住方楚楚的肩膀，用十二万分严肃的眼神看着她：“你听我说，楚楚，那毒酒在途中就被调换过了，我喝的就是寻常的酒水而已，刚才装出中毒的样子不过是为了骗我父皇，你看看我，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好得不能再好。”

而现在，这个孩子又生病了，大约再也不会好起来了。

夏末的阳光是灿烂的，从高大的殿门照进来，落在人的上，其实是洋洋的感觉。

方楚楚觉得半边冷、半边热，冷热交加的，让她打起了寒战。

终于，肃安帝以袖掩面，长叹一声，毫无眷顾地离去了。

贺成渊握住了方楚楚的手，打断了她的话：“楚楚，我没事。”

所有的人都走了。

方楚楚好像还有点不太相信，她怯弱地伸出手，戳了戳贺成渊的脸：“真的吗？你不是在哄我吗？”

时候，他以皇帝之尊，没日没夜地亲自照顾这个孩子，那时候，只有满心的忧虑，他的阿狼，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

但方楚楚却觉得很冷，她发着抖，抱着贺成渊，小心翼翼地为他拭着嘴边的血迹，她絮絮叨叨地一直说着，像是在安他、又在安自己。

“嘎？”方楚楚的嘴巴张得圆圆的，眼睛也瞪得圆圆的，一滴泪珠在眼角将落未落。

肃安帝的手僵住了，缓缓地收了回去。

“可是……”她的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你吐血了，吐了那么多血……”

贺成渊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用十分清楚的声音：“酒里没毒，我刚才是骗人的。”

贺成渊端端正正地跪好了，低下，他的声音变得那么轻柔而卑微，小心翼翼地：“今日之局事关重大，父皇明又多疑，然则你天真烂

肃安帝一念及此，心里仿佛狠狠地抽了一下，他迟疑着伸出了手，大约是想要再摸一摸儿子的。

“嗯嗯嗯！”方楚楚用力点，一边掉眼泪，一边乖巧地笑着，“你没事，肯定不会有事，我相信你。”

外面的脚步声都已经远去了，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