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成果。

        “走吧，回去了。”他拍了拍王韬的肩膀，“明天上午九点约一下规划局的

        老李，学院那块地的控规调整要抓紧。”

        回程的车里气很足，乔启康靠在真座椅上闭目养神。手机亮了一下，是

        杰弗逊发来的短信：“乔市长，下周纽约有场投资人午餐会，如果你方便过来

        个推介……”

        乔启康打字回复：“机票我让秘书订。”

        发送完毕，他侧看向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城市在深夜的宁静

        中沉睡，他不知那些亮着灯的窗背后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电视上看见他意气风

        发的脸。新闻节目的重播刚结束，评论区的留言他睡前扫过几眼——“乔市长好

        样的”“这才是实干型干”“希望这样的招商越多越好”。

        车子拐进市政府大院，门卫敬了个标准的礼。乔启康忽然让廖峰停了车，他

        摇下车窗对门卫说：“老张，明天早上的报纸给我留一份，所有版面都要。”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乔市长放心，我给您留着。”

        车窗升上去之前，乔启康看见了办公楼门厅里自己那张巨幅工作照——半年

        前拍的，穿着白衬衫站在开发区沙盘前，目光坚毅而深远。照片底下是金的标

        语：实干兴。

        他合上眼，廖峰轻轻踩下油门。车穿过空旷的院子驶向宿舍楼，引擎的低鸣

        混着远偶尔传来的犬吠，像这个城市对他奏起的安眠曲。

        平安了，他想。一切都平安了。

        这一夜他睡得异常沉，梦里有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光，五万平米的写

        字楼地而起，楼前广场上黑肤的年轻人们背着书包谈笑风生。而他站在楼

        的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他重塑的城市，前的党徽熠熠生辉。

        闹钟响了。窗外天光大亮，十一月的阳光清冷而慷慨地铺满办公桌。王韬准

        点敲门进来，手里攥着厚厚一沓报纸。

        “乔市长，所有的报都在这儿了。人民日报要闻版、省日报版条、市

        晚报整版特写……”王韬把报纸一张张摊开，油墨香扑面而来。

        乔启康拿起最上面那张，自己的照片占了半个版面，旁边是杰弗逊咧开嘴的

        笑容。标题印得又大又黑：“非洲金巨落子我市，打造‘一带一路’产教

        合新标杆”。

        他看了很久，把报纸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叠在那封从未点开的约谈通知邮

        件打印件上面。两样东西挨在一起，薄薄几页纸，却像压着千钧的重量。

        “开始今天的工作吧。”乔启康扣上西装扣子，语气平稳如常，“让规划局

        的人十点钟过来，学院那块地不能再等了。”

        办公室里气嗡嗡响着，窗外有鸽子扑棱棱飞过。他走到窗前，看见楼下工

        地上已经立起了崭新的围挡，蓝底白字印着“非洲之星东亚总大厦”几个大字。

        工人们正忙着扎钢笼，电焊的火花在日光下溅出细碎的金色。

        乔启康伸手摸了摸玻璃，那里映出他自己的面孔——皱纹比年初深了一些，

        但眼神亮得惊人。他对着那倒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有尘埃落定

        的疲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悲壮的孤勇。

        手机震了。杰弗逊发来一张纽约的日出照片，文写着：投资人那边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