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凌云眼里不由得一热，心却仿佛轻了好些。

李渊的心情却有些复杂：这几日过得有惊无险，结果总算一切如愿，只是出关之后，他们就都要赶往陇西了，凌云则要独自带着病弱的弟弟和母亲的棺木回到长安，这一千多里的路程，她甚至一个帮手都没有，就连二郎他……

凌云

不过此时也已容不得他再多想了，有两位内侍在，通关查验的速度自是快捷无比，不过片刻工夫，车便已穿过了关城。出得关来，山一路往下，已是畅通无阻，那两名内侍便都停看向了李渊。

师傅的话，她听懂了。但愿下次见面的时候，她不会让师傅失望！

上仿佛有什么东西蓦然开裂，凌云抬看向了沈英，想说点什么，却见沈英已掉转，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坐骑越跑越快，转眼便去得远了，衣袂飘飘，洒脱无比，就连蹄声里仿佛都透着说不出的飒然爽利。

既然已有取舍，就当一往无前……凌云只觉得仿佛一电光落在眼前，在震动之余，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目光亮。是啊，她明明早就出决定了，她明明早就知该怎么去，她到底在纠结什么，迷茫什么呢？

沈英再次在她耳边响了起来，那声音并不算高，却自有一份不容置疑的力：

子，心里比谁都明白。如今师傅能教你的已经不多了，你得学会自己教自己。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不妨先沉下心来，好好问问你自己。问清楚了，或许就知该怎么了。”

柴绍心一动，转看去，却见凌云正带上来，神色平静，眉宇开朗，姿仿佛比平日更显轻盈。他从昨夜起就有些不大自在的心绪顿时舒展开来，看着凌云轻轻地点了点：他的上还有皇命，出了苇泽关便再也没有理由留下来和他们姐弟同路，不过没关系，他会尽快交差，会尽快回来接应他们！

此时，队伍的最前面，看着近在眼前的苇泽关，那两位内侍的脸上也都出了笑意：出了苇泽关，就是出了井陉，再也不用担心匪徒劫。他们若能快加鞭，早日赶到陇西，说不定还能打元弘嗣一个措手不及。

凌云顺着沈英的手指看去，看见的却是她已走了整整三天井陉。这条小路崎岖狭窄，险象环生，却是方圆百里内穿越太行山脉的唯一通。他们别无选择。而此刻，它正蜿蜒着通向了山的雄关，将他们带向这条路上最险峻的地方。

他知自己临别前应该多关怀叮嘱凌云几句，但这一路上，每每看着女儿瘦削的影，他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渊心里一声长叹，抱手笑：“劳烦两位中使稍候片刻，我有几句话去吩咐小女和犬子。”

凌云心若有所悟，却还有些分辨不清，也只能认认真真地答：“我会记住师傅的话，会好好想一想。”

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她真是个贪心的人，贪恋亲情，贪恋团圆，贪恋那些美好的假象，贪恋世事或能两全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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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有些事，多想也是无用，就如同这条山，你心里既然已有取舍，就当一往无前！”

沈英摇笑了起来：“不不不！阿云，你不用多想。你最不用的，就是多想！”说着她一指远，“你看见这条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