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连多日的晴朗过后，恰在五月五日的清晨,天空灰云沉沉，全然是一副暴雨将至的模样。

这是一句寻常的、调侃的、带着笑意的话。裴沐自认为说得温和，应当能起到缓和气氛的作用。

“那么，”大祭司轻声说，“下次记得自己将发束好。”

她苦笑：“我又不是天神,怎么能命令下雨不下雨？不过，若是大祭司大人，兴许可以。”

小孩子见风就长,她已经有了几分亭亭玉立的影子,是个可爱健康的少女了。

走了几步，却又停下。

“不嘛不嘛。”

孩子们用闪闪发光的目光望着她，望得裴沐好不惭愧。

他没有回：“裴沐，你还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忽然，有个孩子疑惑：“副祭司大人不是向来直接称呼‘大祭司’么，为什么突然也叫‘大祭司大人’了？”

“副祭司大人用甲嘛。”

她有些莫名：“没有了。”

虽然无法占卜，但人人都可以通过观测云和风来对天气进行大致的判断。正如虽非人人都有巫力、神力,却谁都能运用聪明才智、使用工来完成诸多复杂的工作。

他沉默片刻。

大祭司忽然移开了目光。

随着五月的到来,扶桑的天空也变得越发明净。

问题是……

可孩子们但凡有人开了,就会一起起哄，变得不依不饶起来。

“说不定下一会儿雨就放晴了？”

其中就有姚榆。

不过此时她嘟着嘴的样子,又分明还是一派天真。她拉了拉裴沐的衣角，祈求说：“副祭司大人,再用甲占卜一下吧！”

她的占卜，从来都是胡说八啊。

“大祭司大人，

说：“是有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比方说我心中有个喜欢的人，大祭司连这也要知么？”

裴沐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还想继续围着裴沐撒撒，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全都呼啦啦一下转过，恭恭敬敬行礼。

“……是么。”

他不再看裴沐，只淡淡：“既然如此，便算了。你无需参加傩戏，只在那天献上火焰与我，便足够。”

她笑：“多谢大祭司大人谅。”

孩子们似懂非懂，只有为青龙祭司女儿的姚榆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地望着她，大概想偏了。

后几个扶桑的小孩齐齐“啊”了一声，都颇为失望。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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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顿了顿，正经：“为了表示我发自内心的尊敬。”

“就算下雨，副祭司大人说不下,是不是也就不下了呢？”

男人摇摇，转离去。

甲烧出裂纹,就可从中得到关于天气、气候的启示。是以祭司们人人都在腰间悬一个甲，裴沐也不例外。

这个清晨,裴沐站在海边,面朝灰扑扑的大海,抬望着阴郁的天空。

裴沐对着天空看了半天,回无奈地笑笑：“肯定会下雨。”

第18章女娲祭

“哦……”

最后的天光将男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那点模糊的影子，好像有一刹那猛地颤动了一下。

副祭司大人抬手绕了绕自己卷曲的发梢，乌黑的眼睛带出几点心虚的笑意。她糊其辞：“哎,何必这样郑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