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砚台摔个稀烂，燕珩坐在椅子上看满地狼藉，没一点快活，他颓然地靠向椅背，仰起，望着房梁，抬手按住眼，一行泪从眼角进鬓发里。

茂竹子顿了顿，瞧着燕珩戾气大放，说狠话眼睛都不眨。燕珩手里不干净，哪怕是枕边人，他真能出沉井的事来的。

燕珩脸色发白，当真是生气了，元皓也不多说，再次重申三日期限，大摇大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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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竹离开，燕珩独自坐在拱辰殿内，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一日光投进来，将他的影拖到门槛边，像是要把燕珩带到日下晒一晒。

他抬眼望天，已经白，已经是新的一天了，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情，纷繁乱杂全在脑袋里，燕珩合了合眼，强压住千万绪，对茂竹：“去春信，告诉蔡景，把栽赃昭仪的事认下来，我饶她不死。”

只是茂竹不懂，燕珩为何要认下于昭仪与沈虞有私情的事，后听到修撰夏史那节，茂竹算是想通了，燕珩就是不想让夏史这么快修撰出来，主持大臣一旦获罪，这项工程多半就会痪，给了燕珩息的机会。

哪晓得于昭仪今夜自焚，说是晴天霹雳，打得燕珩措手不及。可冷心冷肺一论，倒是堵上了元皓的嘴。能让燕珩放手一搏，就用那几张银票把全脏水，都倒在蔡况上。

现实容不得燕珩有一丝松懈，悲伤如泪，又短又浅。须臾，燕珩拾掇好了杂乱的情绪，唤人进来清理大殿，他自己往明华堂而去。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个替死鬼，思来想去，蔡况最合适不过了。本来燕珩不舍得动蔡家的，但为了保住于昭仪，不得不丢条大鱼出去。

等元皓带人走远了，茂竹进来，这才发觉燕珩形摇摇晃晃，似乎有些支持不住了，他扶着燕珩往椅子上坐下。

本来万事都安排好了，就差蔡婕妤这边，茂竹要去春信，燕珩拉住他，抬起眼来。他整宿没睡，又连遭打击，眼尾有些泛红，声音沙哑，他：“蔡景估计不乐意，要死要活，昭仪的死多半跟她脱不了干系，她那脑子想不出迂回的主意，你让她全招了，不然就沉井。”

茂竹在外听了一燕珩与元皓打机锋，不由得想燕珩怎么就能料事如神呢，不光能拿住元皓这人的格脾，还能不急不缓地将人带到沟里去，怎么能不佩服。

可燕珩却被那日灼伤了眼，他抬手遮了遮，回想大火中的于慧颖和阿桃方才的质问，心里万千滋味，难受极了，猛地，他双手一抬，把案桌全掀翻。

原来燕珩在知晓于昭仪偷偷与外联系，放消息给沈虞后，这些日子一直在布置安排如何补漏。

那几个澄碧堂的人，早就被茂竹那全家命迫地反水，就等着咬出蔡婕妤。

不然，若是真的将是非不论，黑白颠倒的夏史修撰完毕，公之于众，燕珩当真是千古罪人，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有什么名吗？看开些吧，纠结这些什么呢。”

且说阿桃被芸娘强行拖回玉芙殿，心

燕珩就着送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凉的，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