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撇了撇嘴巴，觉得他这个太监当得太过憋闷。

无奈一叹，他对谢青嬗施礼：“娘娘，夜深了，您请回……”

谢青嬗站在门外，手上的托盘飘着袅袅的青烟。

说到此看宋熹眸底再次浮上不悦，她赶紧止住，端起甜羹来换了个话题，“等陛下把这碗汤喝了，臣妾就回。陛下，看在臣妾深夜熬汤的份上，你就将就用一点吧？”

宋熹抬，扫他一眼，似有不耐。

再出口时，她的声音更满带柔情与劝：“臣妾无碍，反倒是陛下……”

“陛下这些日子劳累，断不可委屈了子，明日再看折子吧……”

外面飘着雨，她的衣服有些，手指也冰冷。宋熹接到她的指尖，微微皱眉，把她披在肩膀上的衣服脱下来，又递还给她，“皇后披着这个，早些回去歇了吧。”

今日发生的事，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于是，当她的夫婿在为另一个妇人伤神的时候，她亲自下厨煲了一锅祛火的甜羹。然后羹炖好，端到了他的寝殿门口，她却怎么都迈不过那门坎。

谢青嬗惊愕着，愣了一瞬方才回过神来，如逢大赦的抿着嘴巴款款入内，将汤盛好放在他的桌案上，静默着，闻着他上那种幽幽的暗香，想想又过去为他拿衣披肩。

墨九被珒人掳去，不仅对即将出征的萧乾是当一棒，对于刚登基即位的宋熹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且不说两国尚未开战，人家就来无影去无踪地在京师掳去了墨家钜子，是不是对他这个新君的蔑视，仅凭他对墨九那点心思，在知晓此事后，也足够郁结在了。

“端进来吧！”宋熹打断他，着额看了谢青嬗一眼。

华丽的大殿里，桌案前的宋熹一袭明黄的锦缎便袍，双眸幽光微闪，眉紧紧皱起，手指不停攥着一份卷宗，似是于某种暴怒情绪的边缘，又在极力忍耐与压抑。

只可惜，他不是为她。

她不知站了多久了，一直沉默地看着宋熹，看他皱眉、看他生气、看他砸桌子，看他扯发……这样的宋熹并没有太多皇帝的样子，却像为了一个女人而抓狂的痴情男子，任凭谁看了都会心疼。

“娘娘这是……给陛下煲的汤？”李顺说着，又清了清嗓子，调回禀，“陛下，皇后娘娘端了汤来，您可要趁热吃一口？”

“皇后娘娘……”李顺过来挑灯，发现了门外暗影里的女人，吓了一，赶紧请安。

宋熹脸色

握紧他的衣裳，谢青嬗微微一愕，又是惊喜。

福宁殿朱红色的大门上，金钉敲着烁烁的光芒。

——

可每一次午夜梦回，她却觉得火坑，有烈焰在焚心烧肺。

平静中涌动的暗，最窒人心。

谢青嬗了皇后，其实一直耳聪目明。

四更天了，不睡的不仅有皇帝，还有皇后……当然还有他这个倒霉的太监。

贵为皇后，一华服，她拥有了天下女人最尊贵的份。

四更天了，殿内灯火通明，整座殿都沉浸在一团冷气之中。

颜修要对南荣江、淮地区用兵，从珒南下便先在临兆及金州一带治兵，企图趁此南荣国丧契机，集中力量控制南荣长江上游的兴元、利州一带，便对南荣造成围攻之势。而墨九此时，已被阿息保的人掳去了完颜修所在的临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