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令狐十七指天为誓，他宁肯无聊死，也绝不会再去捞什么劳什子“水珠”。

按理说，令狐韩氏听到他要度令狐十七出家一节，就该翻脸撵人了就算是平老百姓家，没到活不下去的时候，也不会轻易让子弟出家。何况是堂堂郑国公府，何况是令狐韩氏？

旁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片刻后，才有人小心翼翼的问，“什么珠子？”

令狐韩氏再求指点，那士便，“他命中劫难无旁的法子化解，唯有斩断尘缘，入我逍遥之门。不如就让他拜贫为师，随贫遨游四方去吧。”

令狐十七不幸就又犯病了。

他越发趣味盎然起来，还抬手挽了挽衣袖，吩咐，“拿木勺来。”

木勺子探进去，只轻轻一搅，那珠子便碎了满潭。

不多时，他便听到外有人在同她阿娘说话。他掀了车帘向外看，只见一个莲冠鹤氅的士，背负一柄青锋宝剑。没说几句话便仰天大笑，笑时前长胡子随风而动。令狐十七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却直觉他在取笑自己，一时很想拽住他的胡子，拽他个狗啃泥。

这一次发作得比往年都更凶狠。他只觉得那无数花朵宛若都开在他内一般，花每开一重，他上热度便要涌起一层，整个人被抽光了力气一般昏沉绵。咳嗽倒没那么厉害因为实在没力气咳了。

但坏就坏在，他们当日来华阴县

当然，力气是没有的。

谁知不等下山，漫山遍野的杏花便都绽放了，若云蒸霞蔚般鲜艳烂漫。满目都是轻红浅粉。

令狐十七不悦，“水底那几颗透明珠子。”

这小公子生来富贵，好东西见得多了，什么奇珍异宝都吓不到他。只觉着新奇有趣而已。

随从们越发茫然，忐忑，“……这水深得很，水底黑咕隆咚的。咱们没公子这么好的眼神，实在瞧不见啊……”

那士似有察觉，手中拂尘一甩，笑，“那深潭是此山灵眼，灵气集聚数百年，凝成几颗水珠。尚未完全成形，就被搅碎。灵气外溢，才使得漫山花开违时。那珠子常人看不见。独你家这位小公子天生慧，故而能见、能碰。并不是什么鬼怪作祟，夫人不必担忧。”又，“只他虽有慧，能见常人所不能见，然而到底**凡胎，承受不住天地灵气灌，怕要生受几日。倒没什么大碍。只是，如他这般眼贵而手贱，日后难免还会召来旁的无妄之灾。”

令狐十七等了半日，也没见那珠子再凝起来。他败兴至极，只好上车继续赶路。

令狐十七：你才手贱，你全观都手贱！

令狐十七不信他鬼话，令狐韩氏却哪里肯让这种风险潜伏在宝贝儿子边，忙请仙师指点，看能不能封了令狐十七的“慧眼”。

那士摇，“这是先天天赋，岂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又，“何况他命中原本就多劫难。有慧，尚且能躲避一二，若再少了慧，怕是此生难逃。”

这时他听到云间似是传来啸歌声，那歌声逍遥随兴，倒不难听可既是男人唱的，也没觉好听到哪里去。

令狐十七心下一默，暗想，莫非只有他才看的着？这东西稀罕！刚好拿去给柳妹妹赏玩。

只这潭水冰寒沁人，他不愿受冻，便吩咐旁人，“把水里珠子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