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十七心里便一恸，却也知这便是全了。

想说一声对不起，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希望她能让他为阿淇些什么，可人死灯灭，此刻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想告诉她自己的懊悔、痛恨……然而这些都是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

正因那日她突然来到奉安观中，阿淇才不得不出门去寻令狐十七帮忙，而后恰好被人撞见、拐骗，才遭遇不幸。

就在她开始准备云游事宜时，长安柳家派来接她回去的人到了。

奉安观依旧是云秀的容之地，可她又何尝不会睹物思人？回到院子中，都是阿淇的音容笑貌，却已何都寻不回她了，便觉心如刀绞。

云秀忽然便明白，为何故事里修行之人都要云游四方。固然有逍遥游历之本意，怕更多还是因为，原本就无可栖吧。

第86章未妨惆怅（四）

原本以为只是一缕虚魂而已，纵然抱也抱不住的，可谁知手上的感温又柔，分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眼睛里，泪水倏然落下来。

而后胡乱点了点，便转离开了。

空间也已崩坏了，如今就只剩下丹房而已。

泪水再也止不住，老妇人抱紧了她，呜呜咽咽的哭着，轻声哀求着，“一会儿……就再抱一会儿。”

可在她的悲痛面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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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十七原本有满肚子的法想同她讲――譬如人由生至死不过是自混沌复归于混沌。譬如人固有一死。譬如薪尽火传……

阿淇娘睹物伤人，已不愿再回到奉安观里，便依旧搬回到阮小七家旁边的小屋里，准备和亲戚彼此扶助渡过晚年――也可住得同丈夫女儿埋骨之更近些。

他便只凝望着云秀的眼睛，将一切他终于意识到却已不能再表给她的东西深深掩埋进心底。

――那是郑氏旁亲信。

她目光清明如许――李家十四郎，果然如他所预料般，将她自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他略整理衣衫，回复了本来面目。

……她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去云游了。

云秀其实已不记得当日那锦衣青年和山羊胡究竟说了些什么――那时她被心魔缠住，满脑子都是愤怒和复仇――可看到这婆子时，她却不由

仿佛怕再弄丢一样，她忙转上前来要抱住女儿。

外间鸟鸣，晨光乍亮。

云秀看着打首那婆子熟悉的油的面庞，心中迟钝的阴暗了起来。

云秀踏破虚空，疲惫归来。

泪水落下来。

他只能小心的回抱住她，轻轻抚摸她的脊背。直到她再也支撑不下去，昏昏的失去了意识。

她轻轻的上前，将阿淇娘抱住、扶好，而后目光柔和哀伤的直视着令狐十七，，“我回来了……昨夜的事，谢谢你。”

阿淇最终葬回到了山下村父亲的坟墓旁边。

――虽说自师从华阳真人之后，空间里温泉、府邸、仙果仙草之类她便已不大在意，修炼时消耗在丹房中的时日最多。可有没有和用不用是两回事。一旦只剩下丹房，空间便也不再是那么让人连忘返的去，甚至都不能算可憩息的家园了――就只是个炼药炼的地方罢了。

见到“阿淇”时，眼中泪光一瞬间便盈满了――可她不是阿淇娘，她骗不了自己，阿淇已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