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妃单手持鞭，赤足走下榻来，像是一条吐着红信的美人蛇，一寸寸向她靠近。走到近前时，语声也倏然转为凌厉：“这是本的瑶华宮。本说你错，那便是错。”

拦门的也不过是一群娥罢了，一时不防，见她不要命似地撞过来，便下意识地躲了开去。

沈陶陶一下子撞在了合拢的槅扇上，只觉得浑的骨都疼得像要散开似的。此刻却也顾不上这些，只忙不迭地伸手推门。

瑞香被她这样一问，背心霎时出了一细汗，忙跪下去，颤声：“这，这本佛经是高僧所留，上写的是梵语，婢，婢也不知该怎么读。”

这一鞭运足了力，若是落在人上会如何，简直不敢细想。

指尖才刚碰上槅扇上的雕花，发间便是一痛，子不自主地往后仰去。

静谧。

沈陶陶挣脱不了，张了张口

沈陶陶看着地上花瓶的碎片，忙抬手捂住自己方才险险被风声过的侧脸，一阵后怕。

她又何曾见过这样玄奥的梵语？不过是豪赌一把，赌这瑶华中无人能懂罢了。

李贵妃步履优雅地走上前来，用鞭柄挑起她尖巧的下巴，轻笑：“地上的麻雀，始终是飞不高的。与其看你在这白费功夫，不如本帮你一把，断了你的念想。”

只要她面上不显慌张之色，便无能能够指出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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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陶陶一愣，下意识地抬眸，却见美人榻上，李贵妃抬着凤眼，正笑看着自己，一双红微启，柔声：“本说，你方才念得不对。”

沈陶陶双手捧书，杏眼微垂，神色宁和，一个又一个陌生而奇异的字节自她口中而出，掷地有声。

她这话因恐惧而未能压下音量，一字不漏地落进了沈陶陶耳中。

“还敢躲？”李贵妃勾起殷红如血的，眸中却仍是寒光一片：“架住她。”

李贵妃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她招了招手，令瑞香过来，玉手指着沈陶陶柔声：“她念得，可对么？”

娥们却抢先把槅扇一合，将殿门堵了，瓮中捉鳖一般齐齐围了上来。

沈陶陶面上神色不变，指尖轻轻又翻过一页，依旧是柔声念着。但实则，若不是事先淋了雨，她此刻的衣衫大抵已经汗透。

沈陶陶下意识地一偏，只见眼前一花，一鞭影自她耳畔过，重重落在她后一架紫檀木小几上。几架翻倒，上一座圆肚青花瓷釉瓶坠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响。

话音方落，耳边风声一厉。

眼看着圈子越围越小，而后是持鞭带笑的李贵妃，沈陶陶一咬，狠下心来，看准了殿门的方向，快跑几步，合往人堆里撞去。

沈陶陶略低下去，稳了稳自己的心绪，轻声：“敢问娘娘，是哪个字错了？错在何？”

娥们一小心地往灯中添着香油，一偷眼去看立在殿中的那名女官。

却是候在后殿中的使嬷嬷们赶来了，当先一位直接扯着她的长发，生生将她拽得转过去，面对着李贵妃。

沈陶陶反应过来，将手中的佛经一丢，转就跑。

沈陶陶正这样想着，耳边却倏然传来一柔媚的嗓音：“你这句念得不对。”

其余嬷嬷们也迅速赶到，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将她死死摁在槅扇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