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夏至之后确实有一场大雨。但岁月久长，她早已经记不清这一场雨究竟是在夏至后的那一日中落下。

人是宋珽献得，若是这场雨落不下来，宋珽怕是要受到牵连。

沈陶陶没有答话，指尖微微攥紧了袖口。

她话音方落，远遥遥传来宦官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所谓法坛，便是空地上临时建起一座高台。上设了三清像，放了香鼎，符纸，笔墨与一柄串了铜钱的桃木剑。台上，一位深蓝色袍的人背对着他们闭目而立。

他负手立于人群最前，目光落在远的走上，不知是在等谁。

她在法坛之下，看见了宋珽。

远，皇帝的御驾缓缓至了近前。

沈陶陶被她这样一说，倏然想起那日宋珽说的献人来。

他献得，也是一个士，该不会，真的这样巧吧？

喧闹的人群霎时间静了下来，密密地跪倒一地。

她隔着喧闹的人群凝视着宋珽的背影，眸光微微发颤——这世上，真会有这样巧的事吗？

“自然是当值的。”江菱自门里走进来，扯了扯自己的官服给沈陶陶看了看，旋即便过来拉她：“快些跟我过去吧，今日尚藉女官没空我了，里大半的人都偷偷溜过去看法去了。”

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一直都不曾入当值。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讶然：“今日你不当值？”

正如江菱所说，中的空地上，都已搭起法坛来了。

当今圣上谢源抬步下了辇轿，于高台前立定。他一抬手示意众人平，目光却只落在高台上的人上，肃然开口：“无为长，开始吧。”

如果，真是今日呢？

若是这场雨落下来了呢？

“我也是刚刚才知，这里来了个士，说是可以法祈雨。”江菱似乎并不信这些旁门左，因而一边带着她往前跑，一边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等下这雨落不下来，他要怎么收场！”

还未将剪子搁下，倏然听见窗楣被人敲了几声，旋即传来江菱的嗓音：“陶陶，快把剪子放下，跟我一同看个东西去。”

她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挤进看热闹的人群中，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却在将要行至宋珽后的时候，倏然想起了什么，步子慢慢停住了。

江菱见她不说话，便侧过来看了她一眼，顿时便是一惊，忙伸手扶住了她，低声：“陶陶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差？要是你看不得这样的场面，我们就回去。”

夏日里，江菱的手温热，沈陶陶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站直了子，语声虽轻，却坚定：“不，我也要看看，这场雨，究竟能不能落下来。”

江菱可不他那幅仙风骨的姿态，只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来桃木剑都带了，这是祈雨，还是降妖啊？”

沈陶陶心中的担忧，终于一寸一寸地化作了现实。

沈陶陶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见江菱正站在窗口，脸上颇有些激动，正连连向她招手。便将剪子搁下，走到窗前轻声问：“什么东西这么要紧？”

沈陶陶独自立于太府寺内，方给自己案上那盆宝珠山茶浇了些水，正以小银剪子剪着黄叶。

沈陶陶被她拉着往外跑，茫然：“法？什么法？”

沈陶陶心中微沉，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