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杨靖已经五投地。

上。

苏瑭却打断了他的问话，朝前走开两步再转，先前的笑意、方才的苦涩全然不见。

“你以为交出虎符就是交出兵权？杨靖，你太天真！”

“多少人找了他们的大将军多少年？你却缩于此，削发为僧？”

虽然着个和尚，但在她的审美里，杨靖无疑是个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刚才他还能自持如今的僧人份，在先帝嫡女面前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杨靖拳紧，重重杵在地上，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暴突，僧衣都被撑起成夸张的轮廓。

她忽地甩袖，“杨靖，杨国公，杨大将军！”

杨靖略带戾气的窄眼挑起，眼睛瞪大，被她这一叠声喊得心肝乱颤。

他额紧贴着青石砖，双拳下面已经晕出血红。

她目光如炬，红开合，一气抛出重锤。

“可是还想着时过境迁，等没人记得你杨靖的时候再蓄发下山，看我赵家江山如何葬送在人手中！”

苏瑭听他口称“皇上”，随即笑意微微带上些苦涩。

“可杨将军却似乎并未六清净……”

苏瑭这才深口气，敛去浑势，声音一下子又柔

“战场累君负伤，是你的罪！”

每说一个字，杨靖的脑袋就垂下一分。

“我……是我之责……所以……”

声音刚刚低下来又蓦地高。

那双眼睛犹如点漆，眉飞扬、眼窝深邃，又有鼻薄，被下颌刚毅的折线衬得英武中又略带一丝匪气。

就这副模样，若是放在山中野寺，大概良家妇孺路过都不敢进门，怕那和尚是窜的匪首装的……

在对方看着自己微微走神的时候，苏瑭也在打量他。

仿佛已故之人又重新站在了自己面前！

鸦黑密的睫敛去眼底光，似有说不尽的愁苦却无人倾诉。

在佛寺里藏了这么多年，他的肤还是漂亮的蜜色。

即便是在这报国寺，若是让他去迎客僧，前来上香的夫人小姐怕是都要脸红的。

对方一介女，穿着绫罗丝裙，却犹如披金甲，浑霸气凛然……

侧脸耳畔，还能依稀分辨出曾经黑鬓角留下的痕迹。

一双上挑凤目里尽是诘问、质疑和怨责。

此刻却腔雷动如鼓，额角渗出细汗。

“杨将军，父皇之死你可有责？”

杨靖皱眉，“公主找贫僧……”

“有何好欣？”她反问一声撇开视线。

她盯着男人的，忽地冷笑出声。

见对方朝自己俯首，苏瑭却还不肯罢休，声声控诉，字字犹有万斤接连朝杨靖砸去。

“逃避罪责不思弥补，是你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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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瑭却厉声打断。

“军中大权旁落，被那些阴险小人盘剥一空，誓死追随父皇，追随你杨大战神的忠良却被压迫被排挤，他们比本更值得你大将军这一跪！”

膝下跟着一，竟然就直直跪了下去！

“所以你就掷了虎符，抛下父皇的江山，背弃父皇的臣民，丢下杨家的祖训，空留母后与本孤儿寡母被那朝中佞任意践踏欺压！”

苏瑭哪里还有半点烟视媚行的女儿态，她的美，在此刻只剩凌厉，刮骨噬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