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一瞧，原来探春与岫烟立在门外。

自从贾琏接了任务四，每天都去给老太太请安，即便当日特别忙，次日也会补上。

妙玉说：“春梅再好也比不过冬梅，你要的话随意折罢。”

四人棋也不下了，又说了些别的，用了斋，告辞前，黛玉、探春去折梅花。

这日还携了王熙凤、巧姐一同去请安。

探春不禁：“我还以为你去老太太那边了呢。”

岫烟原本不打算折，但妙玉反而劝：“既然一起过来，就折一枝春带回去增增艳罢。”

黛玉的心情才有了起色，又被探春的话勾起几分黯然。妙玉看了一眼黛玉，这才明白她为何失魂落魄的，说：“我便说你为何失魂落魄，原是为这。终将要散，何必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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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玉傲然神色浮于脸上，继续说：“近来园子里的人与事变化颇大，我也是突然之间了悟的。”

三人这才各自折了一枝梅，由丫鬟带回家。

探春喝了杯茶，：“我便说你是个懂得说出些理的，才来找你解个闷儿，若是我们都能如你这般看开，那也没什么烦心事了。”

在庵门外响起。

探春欣喜：“了不得，妙玉你的境界果真比我们高出许多。”

黛玉喃喃咂摸了几番，不住地点称是。

贾母：

黛玉看着妙玉，暗暗想着：如今妙玉可算是由出世，变得入世了，对习佛研者而言，向来出世容易入世却难，这番了悟，可成师矣。

第11章

黛玉与妙玉二人评论彼此这般尖锐，却从来不会因此翻脸，探春觉得也是奇事。

院里意，有一株红艳春梅正好绽放，探春看着丹朱点点，说：“这红梅开得真好，可否给我折一枝？”

探春原是想去潇湘馆找黛玉的，发现她不在家，路上遇到岫烟，遂一起来了栊翠庵，却见潇湘妃子也在这儿。

“这话不难理解，我们几个都明白，一切因缘而生的法，都如梦似幻，如泡似影，如似电，变化迅速而无常，是以，我们当以平常心看待世间的一切变换。”

黛玉听着，没有多说，只是执起了一杯茶，品了品。

原本她今日的心情是由喜转悲，如今被妙玉的这番话抚了不少，心中亦平静下来。

妙玉继续说：“近来读到这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却有了新的了悟。”

“如今我却想着，纵然变化无常，至少在变化之前，对于这些缘法，我们也曾真真切切会、感悟过，这才是最难得，最应看见的。”

这会子妙玉听完，脸上也没变色，只轻轻说：“我这槛跨没跨过，菩萨倒也不在意，有的人的槛能否跨过去，却是一难题。”

黛玉却说：“可别看妙玉自称是个槛外人，实际上那槛究竟跨没跨过，也是只有菩萨知晓。”

黛玉、探春、岫烟点了点，继续听妙玉说。

“话虽如此，理咱们当然都懂，只是依旧会感怀罢了。”探春低声说。

“可有人给我们开个门？”

探春坐下叹：“二姐姐出阁了，宝姐姐搬走了，琴姑娘也接了去，湘云又没来，园子里越发安静，如今听说二哥哥也上就要搬到府里……我这心里就如同园子一样，空的。”

妙玉说：“既然懂这个理，何妨了心情宽松一些，一味沉迷反倒忘了曾经相聚的欢愉。”

岫烟问：“是何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