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死？

眼前仍在天旋地转，他的意识渐渐远去。于是他闭上了眼，静静等待灰飞烟灭的那一刻。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气运好，会遇见一个乔兮水。

安兮臣感到有些纳闷。他想低看看四周，但这子竟然不听他的使唤，就是仰着看着天，不知有什么好看的。

不会再有谁像他一样被血洗魂灵，被当一条狗，被当傀儡了。

“因果无常……”

这声音，他在立冬之前也听过。

“罪业可悔，不可改。”

……还是好的。

最后还是这样。

睁眼是一片天。正值晚上，天上挂着一轮月和几点星辰，虽然晴朗，但也显得颇为寂寥。

在一片寂静中，他看见方兮鸣朝他跑了过来。焦急的扔掉了剑，看他口型，应该是喊着师兄。

这是别人的壳子？

……又被他跑了。

他想起来了。

这声音，此刻竟听上去颇为欣，又颇为遗憾。

他竟有些小小地自傲。他这一生，似乎还是很好的，至少他遇见了乔兮水。

等到这子的主人看够了天，才低下了。院子

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他忽然想，这么死掉好像比按着曲岐相的心意死掉来的强些。

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瞬，他耳边的水声忽然渐渐停歇。水面之上的光芒变得刺眼，他忍不住闭了一下眼。

安兮臣怔了怔。

“追其往昔，因果罪业不可改——”

“岁月水，逆而上曰溯回——”

他忽然很疲惫。

声音悲戚沙哑，一直在不知疲倦的念。

但忽然耳边传来了潺潺水声。

再睁开眼时，眼前竟换了一番景象。

“……此心若诚，细水长通来日。”

这声音有些耳熟，安兮臣缓缓睁开了眼。眼前竟是一片深海，水面上波光粼粼，光芒穿过水面，光芒渐渐越来越亮，安兮臣眯了眯眼，觉得有些刺眼。

曲岐相气疯了，选择了让他魂飞湮灭。可能他在这之后还会盯上谁容，但是没关系了，柳无笙知这件事，柳掌门是个心怀天下苍生的人，他不会不这件事的。

但他最后也没有回家。乔兮水为他劈开的路他只走到了一半，最终还是子一歪掉了下去。

它顿了一下，接着说。

“众生八苦，岁月因果……不可逆。”

那就没办法了。

……太好了。

他看见有什么东西从他内脱离开，他看见容貌丑陋的曲岐相在扭曲的笑，看见柳无笙一剑刺中了他的颅，却如同到了烟雾一般虚无缥缈。

是的。锁魂咒散，散魂天地，从此他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被挫骨扬了灰，连人间一缕春风的资格都没有。

三言两语便可概括。但他受了这么久的苦，竟觉得好像也没有记忆中锁魂那时痛的厉害。可能是他习惯了，又或许是乔兮水的死才是他最大的痛，甚至胜过散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