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钦远给她倒了一盏茶，而后就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她，“我们家。”

他说得坦然，面上表情也没什么异样，仿佛这话再正常不过了，可听在顾无忧的耳中却让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她现在还有三分困倦，眼中也不甚清明，呆呆看着人的时候跟只迷糊的猫儿似的。

顾无忧摇摇，看着他，忍不住又想笑，心里有着藏也藏不住的欢喜，嘴角翘得高高的，喝一口温水，等咙了，又忍不住去看他。

怕她这样坐着不舒服，他脱了鞋袜上了床，把裹着被子的顾无忧拢到自己怀里，“想说什么？”

她迷迷瞪瞪地着眼醒来，看到的天青色帷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为温柔的嗓音，“醒了？”

有好多话想同她说。

*

如果以前的李钦远像一束燃燃不熄的火，如今的他更像一汪水，仿佛能容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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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雍似乎也有些惊讶，但他到底要沉稳一些，闻言也只是说：“行了，这是东家的私事，咱们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睡了一路，顾无忧现在倒是不大想睡，而且，他们好久没见面了，她想和他说说话，小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他，声音糯糯的，“我想和你说会话。”

说什么呢？

跟在东家边几个月了，他也算是看过东家不少面了，面对匪盗寇能坦然应对，碰到底下事糊弄欺瞒能恩威并施，在外谈生意又能长袖善舞，可这样温柔的李钦远，他还是一次见。

“这......”

看她摇了，就把水杯放到了一旁，又抚着她的发问，“不困了？”

丛誉看着他迈入夜色中的影，瞠目结，“这是东家吗？”

李钦远看着她这样，不由就笑了，抬手抚了一把她的发，“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你还一直说

李钦远问她，“还要吗？”

顾无忧醒来的时候。

偏又因为太多了，一时竟寻不到合适的。

顾无忧才呆呆地转过，看到李钦远，她眼中的迷糊才慢慢清扫干净，声音有些哑，带着刚刚醒来的慵懒调子，一边着眼睛一边坐起来，“这是哪啊？”

李钦远刚刚替她脱了鞋袜，蹲在床边拿着用热水浸过的帕子给她脸、手。

怕人半路醒来难受，李钦远也没再耽搁，朝两人点了点，说了声“你们也早些回去”就迈步往外走去。

李钦远就没再走。

像被人吵醒一般，拧着眉轻轻“唔”了一声，李钦远一听到这个声音，连忙去哄，“乖，没事，再睡一会，我们上就到家了。”不知是不是他说话起了成效，顾无忧不大高兴地抿了下，然后又睡了过去。

外晚风轻轻拍着窗木，有一幽兰香被风携进屋中，顾无忧闻着那子香味，心突然就平静了，其实也没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能见到他，能这样陪在他边，就什么都够了，在他怀里仰起，看着他烛火下倒映的脸庞，比从前成熟稳重也内敛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