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床，趿拉着拖鞋，沿着走廊找到了住院医生的办公室。

“也许……随时都有可能……”

午休时间走廊上几乎没人，这一层住院的都是老年人，到了中午睡午觉已然养成了生物钟，使得这里更加安静。

不知是不是佛经的作用，现在都快大半个月了，除了仍在她梦里出现之外，那个纠缠她的“鬼”别无其他动静。

燕妙妙抬看她一眼，眼圈还泛着红，眼得连双眼的褶子都快没了。

连续梦到第七天的时候，手机里多了十来个佛经念诵mp4。

连续梦到第五天的时候，搜索记录变成了“被鬼缠是怎样的验”。

说实在，她不记得自己的是怎么撞的。

梦里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记不住，光记得白袍子。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也更清晰。

“病人脑子里的血块太多，位置也很刁钻，基本……没有办法安排手术。”

陈萦在她肩上

――陈萦还没回来。

“那……”陈萦不敢抬，只颤巍巍地开口，“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趁着她不在，燕妙妙放下了已经有些酸痛的手，继续低着距离手机十厘米开始戳屏幕。

“……如、如果动手术的话，成功率大概有多少……”

不过说到撞坏了脑子――

“她那次撞的实在太厉害，”医生沉声开口，“其实按照拍片的结果看，病人现在的状态都算是奇迹。”

她朝陈萦招了招手，后者犹犹豫豫地坐到床边。

啧，自己这么个母胎solo整天脑子里想着什么呢。

“可是她才二十五岁……”陈萦捂上脸，眼泪从指往外，“怎么会没有办法？”

她自从清醒之后的这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一个穿着白袍子的男人。

两人对上眼，陈萦眼角不自觉又是一。

之前据警官说，自己在县里的医院住院时，孙玉梅自称是她的母亲前来接人，而自己撞了墙。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熟悉，好像谁也这么抱过她。

燕妙妙将她揽进了怀里，轻轻拍着陈萦的后背。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细微的声音传到了走廊。

连续梦到第三天的时候，她手机里出现了一条“我是不是沾上了脏东西”的搜索记录。

这事引起了医院的警觉，才揪出了这一连串的人口买卖团伙。

在浏览上搜索了半天没得到想要的结果，燕妙妙终于抬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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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爱哭。

不知是不是在医院躺得太久了，燕妙妙觉得自己的格也沉稳了不少，如今似乎成了个青灯黄卷、辱不惊的小老太太，就连听见自己没多少日子了似乎也觉得还好。

她的记忆只到自己连夜从那个荒凉贫瘠的山村里跑了几十里路出来，然后被路上的来车撞到。

大概率是撞坏了脑子？

听到这里，燕妙妙拖着自己还有些跛的脚，慢悠悠转离开了。

有时是一白影，有时有声音，但她总是看不清楚那人的脸。

她脸上没什么震惊的情绪，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她能理解自己在那样绝望的状态下的选择，只是不记得。

过了二十分钟，陈萦终于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