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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后背出来了，血淋淋的，从凸起的肩胛骨到紧绷的腰线，很多细长伤口仍在渗血。大夫叹一口气：“怎么给酒瓶子打成这样，麻烦咯。”

“哟，现在知着急了，”大夫瞥他一眼，“打架的时候干嘛去了？”

唐蘅跟在他后走进去。活了21年，第一次走进这种诊所。门口的塑料帘子是灰黄色的――也不知是脏成这颜色的，还是原本就如此。这个点儿，诊所里只有一个老太太在输，大夫坐在电视前，手里捧碗热干面，白大褂敞着怀，出圆的啤酒肚。见二人进来，他懒洋洋：“等一下哈，吃完这两口。”

大夫叹了口气：“那你忍着点啊。”

大夫翻个白眼：“你当是绣花啊！轻了怎么消毒！”

这时大夫总算放下碗，走过来看了看他的后背，说：“你这个好麻烦的嘞，还是去医院吧，我这没有麻药。”

他答得那么痛快，好像并不在意唐蘅为何这样问。也对，他连自己的伤都不在意。怪人。

唐蘅话没说完，只见大夫猛地扬起手，一瞬间就掀掉那块布料。

唐蘅忙问：“怎么麻烦了？”

唐蘅鬼使神差：“田小沁是你女朋友么。”

“绣绮……”

“他出血很多！”唐蘅急，“你给他看看。”

熟悉。

“……哦。”

“哎呀，会很痛的。”

他仍然没作声，但是子颤了一下。

“不用。”

唐蘅看得发愣，对方忽然侧过脸来，两人视线对上。他有一对漆黑的瞳仁，黑得干净。

“街口的店，名字是……”可他分明是个秃啊？

“就在你这里，”他顿了顿，“医院太贵。”

“没关系。”边的人说。

“先消毒，再给他把渣子弄出来，然后包扎――这还没完呢，你看吧，他今晚准得发烧，”说着就用钳子夹起一团棉球，蘸了酒，“疼就说出来啊，我下手比较重。”

想起来了，列维・斯特劳斯那本，。

浸透酒的棉球被摁到伤口上。那一瞬间，唐蘅看见他脑袋后仰，前倾，像是想躲避后背的疼痛。然而也只

“是什么？”

太贵？贵？唐蘅一时反应不过来，能有多贵？他家有家庭医生，所以他没去医院看过病。

“不是。”

听见他的声音，唐蘅忽然想起，他还没看过他的脸。于是扭看过去，目光略略向上扬，视野里出现一张很狼狈的脸――汗水、血迹和灰尘在他颊上混成一片，已经干掉了，留下暗色发红的印子。他的肤是麦色的，看着看着，那些印子忽然变得异样，像某种古老图腾，散发出山林草木的凛然气息。他是书里走出来的么？这样说好像太夸张了――但是是哪本呢？

大夫举起手术刀，从T恤下摆剪起，直到把后背那片布料分离出来。“你这发染得不错啊，”大夫忽然瞥唐蘅一眼，“在哪弄的？我也去试试。”

先前出的血已经干了，牢牢地把T恤粘在他的后背上。大夫又说一遍：“忍着点啊。”而他不作声，只是背对着唐蘅坐在椅子上。

唐蘅喊：“那你轻点啊！”

他不说话，目光却在问：有事吗？

我家很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