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猩红的血染红了白齿，从间渗出。

他不知何方，只觉得在刺骨的冰水上随波漂，归不明。

“尔冬。”

细芽钻出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壮大。坚不可摧的藤蔓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坚无比的罩子，将枕寒山二人罩在其中。

“尔冬。”

哪怕想到那三个字，他都仿佛被千百把利刃穿透心脏，耳畔还能听见刀刃入时裂帛般的声音。

枕寒山闭上双眼，不过一会，他面色苍白如纸，嘴毫无血色。如不是有坚的藤蔓护着，此时哪怕只是一条毒蛇都能令二人中招。

尔冬慢慢睁开眼睛，从温的怀中醒来。他仍然寒山，茂密的山林里却听不见半声鸟鸣。

尔冬闭上眼的那刻，世界又发生了变化。

他转过，余光瞥见一人的影。神情冷漠的男人手持长剑，伫立在原地。剑尖还淌着他里的血。

口还在血。

那双柔和且温的手托着他的腰，将他从深渊中拉起。

失血过多造成的晕厥感，令他的视线犹如天旋地转，树、人、草地都变得格外扭曲。

他终于听清那声音，有人在叫他。那是谁呢?尔冬眼前一片黑色，仿佛夜里死寂的天空，没有星光，没有皎月。

好生轻柔的声音，仿佛泉眼里汩汩淌的温泉，温柔地注入他下的冰水中，减轻了一分寒冷。

尔冬不受控制地抓紧旁人的衣襟，骨节发白，他不知揽着自己的人是谁，但在瞥见那抹影子时，尔冬不受控制地蜷缩在旁之人的怀里。

尔冬不想去想任何事情，他宁愿自己是截不开窍的朽木，任刀子割划都不会感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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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冬。”

飘渺的声音从远传来，一声比一声清晰。

尔冬只觉有一双温柔的手，将他从寒冷的水泊里抱起。他虽然在万劫不复的深渊，却还是如飞蛾扑火般本能地靠向温。

他知，自己只是被一个人抱在怀里。这个人上有种熟悉的香，尔冬疼裂，又被那难能珍贵的温勾得失去意识，他还未想起香的名字，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很快就结束了，”泉水般温和的声音传入尔冬耳中。

“尔冬……”

揽着尔冬的人轻轻按住少年的后脑勺，让人埋在自己的口，“别怕。”

枕寒山进行的是分魂术。萌生灵智的生灵，无论人妖，都有三魂七魄。撕裂魂魄之痛比起抽骨也不遑多让。

四周安静无比，尔冬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声，他失控地攥紧那人的衣角，似乎将一切关乎畏惧、伤心、绝望的情绪都倾注在紧握成拳的手上。

高树轰然倒塌，天空骤然变色，大地被刚劲的剑气撕裂，连同那个站着不动的青衣男人，一起被剑撕碎成泡沫。

然而，如不是魂，他本没法进入尔冬的梦境。

枕寒山沉片刻，随即咬破拇指，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地。长着稀疏野草的平地，突然冒出细芽。

眼前怪异扭曲的画面消失了，尔冬仿佛坠入一个柔的铺着无数绒的小窝，温的羽将他团团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