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名儿是……？”

“他喊的不是‘殿下’，而是……‘小晴容’。”

晴容与夏暄并坐一侧，相顾无言。

他一直没好意思打听九公主名讳；此时乍然听小舅舅无意间透，再努力维持庄容正色，亦无从掩藏心花怒放之喜。

“这倒奇了，总不可能为‘息黥补劓’、‘狐裘蒙茸’的‘黥茸’吧？”

“不对！”晴容委屈嗫嚅，“我、我哪驾驭得了如此霸气的名字！”

眼见她竭尽全力装糊涂，他干脆继续“猜”错：“莫非是——架海擎天之‘擎’，欣欣向荣之‘荣’？擎荣？”

“九公主，本有一事请教。”

如若仅有天真憨厚的余叔和冷若冰霜的余晞临在场，她兴许可借机眯一小会儿；但侧坐着冒充仆役的皇太子殿下，肩臂相距数寸，时不时因车摇晃而相互摩……她整个人神紧绷，睡意全无。

这、这这……！

余晞临勉为其难对夏暄略微点，算是打过招呼，便合目养神。

毕竟，是她主动碰的他，仿佛着他……亲她。

“殿下请说。”

崔简兮见状松了口气，向两位尊者垂首致意，转而撩开一小截帘子往外望。

“殿下！”晴容贝齿轻咬角，水眸羞愠交叠，独独映着他的轮廓。

见晴容俏脸绯红滴，双手不自觉将裙带拧成麻花状，他有心逗引一番，徐徐贴向她耳侧，按耐啃一口的冲动，小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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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容半边脸遭他热呼轻摩，外加与她名字同音的二字落入耳里，柔柔缱绻三月风，羞得她连否认的言辞也无力编织，只能拼命摇。

“是哪两个字？画意诗情的‘情’，出水芙蓉的‘蓉’？情蓉？”

他趁机偷偷多唤她一回，心下小得意突突。

夏暄被她羞颤颤的模样逗得大乐，蜜意转全，快要甜齁了。

“……！”

还因车晃动而收不住势，连碰三下！

载的猜忌愤恨无声无息淡去不少，取而代之却有微妙难言的愧歉。

途中时间尤其缓慢，夏暄屡屡转看她，言又止，终究没忍住，悄声打破僵局。

离城后，郊野清风自帘幕隙渗透而入，缓缓冲淡表兄弟间的冷默。

要不是车上还有其他人……咳咳。

夏暄假装淡定自若地纠正。

晴容听他态度严肃，悬在半空的心勉强落回原位。

脑袋一晃，脸正正撞上他温！

——说好的，宣国乃礼仪之？堂堂太子，当面打听姑娘家闺名？

蹄声声，车轮，人随之颠簸细颤，心亦如是。

万万没料，他一本正经的问话竟是，“方才小舅舅所唤，是九公主的芳名？”

接连两夜，晴容因钻研香料，几乎没怎么睡，本该困倦难耐。

···

“回殿下，小九未抵大宣时便遇上余叔，故而按照赤月国风俗，对长辈及朋友以小名自称，还望殿下别见笑。”

晴容如被施了定法，两眼呆滞，僵坐如石雕。

晴容险些以为幻听了，对上那隐隐透出兴奋而执着的眼神，只想打他两拳，然后直接车。

她唯一能的是，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无人能看透，这份诡秘的愧与歉，究竟源自何时、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