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面色如常，轻轻应了一声，便拉着锦书上了轿辇。

“怎么了，”取出帕子来为她泪，圣上温声：“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声音颤抖的厉害，王征面颊扭曲，似乎随时都能哭出来一般，猝然跪下，哀声：“圣上，家父前些日子服药，已经转好，想来再过些时日，便能大好，他时常说，还要为朝中尽力，为圣上尽忠……”

将满心思绪压下，他低着，恭谨的问：“圣上，现下往姚家去吗？”

圣上不是多话的人，心中有了决断，也不会同人言说。

“别人想说便说罢，嘴是他们的，”圣上笑着轻拍她背，低声：“朕不在乎。”

或者说，他没有想到，圣上……会将皇后看的这样重。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锦书面色不对。

“可是，”锦书合上眼，眼泪在她洁白的面上蜿蜒下：“我不值得你这样。”

“荒唐便荒唐吧，能博得怜怜一笑，朕心满意足。”

“七郎，”锦书伏在他怀里，哽咽：“你这样，现在没人敢说什么，可是将来，总会有人非议的，他日史书工笔，未必不会苛责。”

王征心脏似乎被住了，几乎不上起来，憋得面容涨红，几垂泪，然而圣上却不耐烦看他，也不再同他说下去，只是拉着锦书起，笑：“王公昏睡不醒，朕便不过去搅扰，王卿好生尽孝，尽人子之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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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心里是甜的，口中尝到的眼泪却是苦的，抿着泪眼看他，却说不出是何滋味，顿了许久，才别过脸去，轻轻说了一声：“荒唐。”

圣上淡淡的打断了他：“王卿为人子，自然是盼望老父转好的，然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还是不要多思，好生侍奉几日吧。”

王霖可是名门王家的家主与支，历经三朝的老臣！

圣上反倒不在意，只蹙着眉：“眼泪怎么这样多，一张帕子都不够。”

锦书被他惹得笑出来，眼眶里却还

“圣上，圣上……”王征脚步摇晃，勉强扶住桌案定神，带着哭腔，语气急切：“求您三思，求您三思呐！”

可是，能够叫皇帝专程去拜访，扔下这种话的臣子，岂会是升斗小民，位卑之辈？

到王家之前，锦书对此一无所知，宁海总也只是知晓他不喜王家，却也决计不曾想到，他会将事情的这样绝。

怎么能叫王征不恐惧！

没死呢？

每当他觉得圣上对于皇后的恩已经足够深重时，却很快就会发现，其实他只发现了冰山一角。

参照旧年惯例，这种时候臣子都应该懂事点，自行了断，免得真的恶了君主，祸及家眷。

“朕想的很清楚，也不会再改主意，”圣上回看他，目光无波无澜，只有冷意，别无其他：“朕觉得，郝宇上书的时候，一定也像朕这样，心中极是清明。”

“求仁得仁，”他挽着锦书往外走，淡淡：“王公大可以安了。”

圣上：“你说不值得便不值得吗？朕觉得值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