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示意绿萼撤去小几，挨了过去扶住华阳颤抖的肩膀，笑问：“微臣斗胆请问殿下，若在永和和侍读两者之中必得选一样，殿下会选什么？”

华阳抬望见众目睽睽，顿觉羞愧，满面通红：“姐姐说吧。”

华阳又悲又怒：“孤不是说过，不想要侍读么？！”说罢将书甩在榻上，双脚乱踢。

我也不恼，只静静地看着华阳。华阳的丫小玲子正要劝，被绿萼拉住了，不得近前。华阳哭喊了片刻，自觉无聊，便啜泣不语。我这才：“殿下可愿意听微臣一言么？”

我叹：“殿下要来漱玉斋住，我

华阳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孤本来和父皇说，想来漱玉斋和姐姐一起住。谁知父皇说，姐姐子不好，需要静养。还说，如果孤不想在永和，可以去济慈北面寻个独院住下，只是必得选个侍读进来陪我，父皇才能放心。”

华阳放下书，嘟起双垂：“孤……不想回永和住了。”

”

我拉了她的手笑：“殿下刚才说要出侠客。侠客，便是‘任侠’。殿下知‘任侠’是何意么？”华阳摇了摇。我又：“墨子曰：任，士损己而益所为也。[115]也就是说，侠士有所为必得损己。就像殿下既想独居，就必得选一个侍读，是一样的理。侠者，轻生死，重然诺。生死尚可置之度外，何惧一个小小的侍读？华阳女侠的胆子就这样小么？”

我笑：“微臣命人送殿下回永和。”

就这样坐着读书饮茶，偶尔谈说两句，不觉夜色深沉。我细细读了两篇文章，转看华阳时，只见她没打采地捧着书发呆，忽然手一颤，书啪的一声掉落在地。她子一，似从惊恸哀凉的梦境中醒了过来，影一晃，惊散了我回以来难得的安宁与平静。我拾起诗册，柔声：“殿下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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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馨：“婢去的时候，陛下刚到永和，却不见公主，昱妃这才知公主不见了，吓得不轻。昱妃娘娘素来镇定，那会儿说话声音都发颤了。后来听说公主在漱玉斋，这才放下心来。陛下叮嘱了两句，便回了。”

我只得：“殿下多心了。”

华阳双肩乱扭，挣脱了我的臂膀：“孤不要永和！不要侍读！”

我叹息：“为什么？”

华阳泪：“昱妃有三弟，他们母子亲亲热热的，孤算什么？”

华阳倾将书抢了回去，佯装细看，：“还早呢。况且也没人来寻孤。”

我将她的小手合在掌心，微笑：“殿下英明。”

我笑：“选个侍读很好。”

好容易送走了华阳，心一松，颇觉疲累。芳馨走了进来，垂手恭立。新换的茶水得像年少无知的任与新鲜，指尖一痛，握拳藏在掌心。茶会凉，人会变。我打量着自己微红的指尖，淡淡问：“永和那边怎么说？”

华阳侧想了片刻，终是不情愿地点了点：“永和和侍读，孤选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