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门板的千百句话，都不如当面的一句来得震撼。

他就像是戏团里的象，从小被捆在铁锁里，在一次次的尝试中明白了那是他挣脱不开的东西，明白了如果试图挣脱就会挨鞭子，哪怕长大后拥有了与之前相比百倍的力量，也很难再相信自己可以和那个东西抗衡。

“小时你还在吗？”

他怕某一天早晨起床，齐卫东冷漠地看着他，说，梦醒了，你该离开了。

当他努力呼喊着爱意的时候，齐卫东在很远很远的前方，从不回应，而当齐卫东走不动想要停下的时候，他终于赶上了他的步伐，从背后抱住了他，给予他力量。

可是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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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脏六腑揪在一起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那种痛苦，来自于为了不受到预期的伤害，而不得不拒绝梦寐以求的可能。

想多，因为这一路上，他都是从背后看着齐卫东前行的，也早已习惯了这个视角。

“小时？”

而现在，换成齐卫东在他背后了。拉着他的衣角，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颈间，仿佛只要他转，两个人就能吻在一起。

犹如当一棒，苏凡瑜捂住脸，缓缓蹲了下去。

他怕命运一次又一次的横生枝节，其实不过是在提醒他，前方只有悬崖，回是岸。

――进一寸有进一寸的欢喜。从齐卫东宽阔的后背也能听到他的心，也能感受到他的温。他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度过了过去的三年的。

师兄，山高路远，不必相送。

曾经，他也不是没幻想过突然有一天齐卫东会回看一看，但时间长了，他终究也明白该如何自得其乐地生活。

齐卫东一开始在等他说些什么，“我相信你”“都会好的”“我不担心”，什么都好，等了一会儿也知等不来了，便把埋进了双膝间，用膝盖蹭了蹭的眼眶，“我不知该怎么了，小时。”

挂了电话的齐卫东只安静了一会儿便开始找人。

这是叶笙的最后一

苏凡瑜听着他话里溢出来的委屈，本能地心口一疼，握紧了拳，却到底没能说出一个字。

被惯的痛苦和恐惧从背后驱赶着，他只能带着锁链，本能地朝着一条看起来没有鞭子的出口冲过去。

手忙脚乱地推门进去，苏凡瑜平复了一下情绪，站定在门口，看着了一乱蓬蓬的发靠在床的齐卫东，柔声，“医生说，可能是心理上的压力和焦虑导致的暂时视力障碍，这很常见，一般调整好心理状态后，几天到几周就会恢复，你不用太担心。”

他怕走着走着，齐卫东再次走到了他的前面，任凭他疯狂呼喊也不回。

理他都懂，但他对此无能为力。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始终因为“没有被放在恋人的位置”上而耿耿于怀，但当他终于被承认了之后，他却发现，自己能够心安理得地那个“满足他需求”的人，却不敢站到齐卫东给他预留的“恋人”位置上。

“我不担心。”齐卫东满不在乎。感受到苏凡瑜没有靠近自己的意思，他有些难过地撇了撇嘴，又小声补充，“你也不要担心。”

他说，“我把你弄丢了，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把你找回来。”

“你从来都没有弄丢过生不逢时。我把他和一起，原封不动地交给你了――而在此之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生不逢时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