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招也并不解释，只扯出一个笑来，“孟郎，你了错事，是要受罚的。”

看见孟韦放在百川脚脖子上的手，九凊忍不住皱紧了眉，百川见势不对，怕他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赶紧将自己的脚抽出来，握住九凊的手以示安抚。

欢招抚摸着他的鬓间，一如百年前的模样，“孟郎，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

一个琉璃瓶从他上掉下来，一声清脆的响声碎成小片，祭天血的恶臭传来，一滴血从中漂浮，与以往不同的是，它先绕孟韦几圈，在孟韦变得透明，才绕百川最后直入眉心。

他们一个向上看，一个向下看，继续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谢殿下。”

九凊听了觉得有些好笑，摸了摸百川的，“你现在走出去凡人也看得见你，照样看不见欢招。”

九凊看着她，面色无常：“无间地狱，这是他唯一的去。”

洗去了恶臭味的“恶”，依旧让百川觉得恶心，脸色瞬间苍白下来，堪堪忍住了想吐的冲动，对九凊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欢招找回了自己的躯，继续在千万年不变的奈何桥尽布着忘川水。

剑飞来的时候，百川、九凊就在它后面，正好看见了欢招替孟韦裆下剑的那一瞬间，他们急急落下来。这边的动静也终于引起了孟韦的注意，他像是没看见百川和九凊似的，一个劲张望着，语无次的说着：“欢儿，欢儿……是你吗？是你吗欢儿？”

百川虽然恨孟韦，恨他自私自利枉顾他人命，但是却还是有些不忍于欢招的痴心，将手悬在孟韦输了一灵力。

说完欢招便徐徐向九凊跪下，一字一句坚定：“殿下，孟郎他这些年了错事，伤天害理、罪大恶极，希望殿下严惩不贷。”说完便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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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句话，孟韦的黑气一点点散去，他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来，“好。”

没得到回应，他又继续失魂落魄的抱着欢招的，冷冷：“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百川与九凊的对话和动作没有刻意避着孟韦，他在一旁看得真切，突然封魔似的拉住百川的：“你们告诉我，欢儿是不是在这里？”不等百川回应，他又向四周呼唤着欢招的名字。

欢招就在他旁看着他，他却看不见。

欢儿，只有他会这样叫。

百川反应过来，却也不想承认，又：“他不是入魔了吗”

想：拦住了啊，真好……

他连忙退后，双臂虚虚搂着欢招，“欢儿，你这是怎么了？欢儿，你说话啊，我是孟韦，欢儿……”

孟韦终于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欢招的魂魄虚弱无力，将手覆在他脸上，孟韦见了一把抱过去，“欢儿！”却只是抱了一场空，整个人穿透了欢招的。

九凊收回小剑，顺手给欢招止住了伤势，并没有血，魂魄是没有血肉的，他挥手收住了那个伤口。再也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其中的痛楚与伤害，只有她自己知。

被诅咒的灵魂得到了超度，往生之境让他们放下了过往，获得了真正的新生。

她终于陪他到老了。

“我愿意受罚，只要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欢儿？”

这一问倒是弄的百川有些蒙了：“他为什么看得见我们，却看不见欢招？”

“孟郎，去受罚吧，千年万年，我都等你。”

孟韦在无间地狱，也终于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