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残魂下半淹没在魔气中，好似已经灰飞烟灭。它披了一件破烂的长衫，内里能看见白骨，只有一张脸孔算得上完好，但五官阴鸷，眼瞳无光，显然只靠一口气吊着，全不觉得是能驾驭魔物之人的长相。

半寸之外，这次碰到了对方的剑意。

但也不能称作是个人了。

“数百年折磨，早忘了自己最初是什么样子，想着要与人见面了还是一个出来。青龙躯早已被翠微山吞噬化为乌有，只剩这一截躯干，让你受惊了，惭愧。”

残魂说得彬彬有礼，应长风稍微愣怔，想着对方这么客气也不好意思立刻动手，要有来有往地和他拽几句斯文话――

他目光长久凝视，姜缘残魂惨白的脸挤出一个笑容，眼下血痕显了出来，着实比哭还要难看。

像被短短几个字拿住了最关键的地方，离所谓的本真只差一层窗纸了，应长风想急不可耐地破，又找不到任何法门。

浑浊的魔气争先恐后朝他来的方向涌开，一直裹在其中看不清庐山真面目的魔物终于现出了本来的样子――

姜缘……在教他吗？

“来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那残魂提到“孩子”二字时的语气堪称慈祥，但没来由地令人骨悚然，“有小辈想要这魔气，呵，给他便是了。”

地余音不绝，应长风双眼轻阖周静止，片刻后猛地抬起一条手臂。

这合适么？他自小就知剑修一定要有一把好剑，远山黛选了他，这是应长风前一百年最值得为自己骄傲的事。也因此，他以为自己与远山黛永不会分开。

侧，残魂倚靠着魔龙残存的骨架，应长风定睛一看，它们两个是严丝合被什么东西锁在了一起的，魂魄依附骨架而存。

并不是龙。

叫他不要过分依赖远山黛。

他能感觉到姜缘残魂带来的剑意，

“没有剑，你就不是你了吗？！”

说话间魔气轨迹突变，应长风锐：“外面有人？”

“灵力是意，不是形！你总握着它什么？！”

这残魂神神叨叨说完一堆，竟猝不及防地动了手！

应长风一个恍惚，凭空被这句话弄得脑中完全空白了。左臂措手不及地被击中，他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紧接着魔气变化，几乎把他再次吞没，应长风疾步后退，远山黛几乎把掌心磨出了血。

“后生，你的剑很好，但它挡着你的路！”

远山黛脱手坠落。

睁开眼时他看见的只有虚空。

可他现在被姜缘问蒙了。

一白光并着人剑意朝他而来。

不知所踪。

应长风提起远山黛便要格挡，那剑意却失去踪迹。他一愣，不敢怠慢，正要追寻时剑意不知从何出现，险些贴上了他的脸。

“剑意，本该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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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沈移舟？

仿佛此时此刻他不是在郁魔气中，而置于山清水秀的翠微深。眼前的残魂也并非犯下滔天大错害得无数人离失所的魔，只是昔年或狂或痴的剑修姜缘。

应长风正套它的话，再转见到眼前的画面时要说什么全都忘了。

“叮――”

剑，为什么一定要有迹可循？没有剑，他会怎么样？

残魂轻吒一声，言语隐约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