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咬牙

金属声响，高景猛然抽出了燕山雪。

贺兰明月发声已经艰难：“为什么？”

窗外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东风潜入，引得烛火摇曳，高景的神情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阴翳似的，看不真切。贺兰明月走了两步，试探：“怎么了？”

以为意。贺兰明月问过一次，他：“富贵花摆在皇城或许仪态万方，走入寻常人家却俗了。”

中今年添了小皇子，但高景年岁越长，再过一年就到冠龄――皇帝与他同样的年岁已经准备亲政，暗中筹备扳倒太后党羽――怎么看他都是东的不二人选，贺兰明月却从他话语中听出无奈和犹豫。

回到阁中，他点了灯，想了想问高景：“今日还有什么要听的？我念给你。”边说边去碰那边没理的奏疏，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最近的事――河清海晏，天下无事发生，与南楚的战争似乎也快偃旗息鼓。

如雪如月的一光，就这么横在两人中间，剑刃所指正是贺兰明月小腹。

“抱歉。”高景说话的声音好似很无力，他持剑的手却很坚决。

他半晌不语，高景往常定会问上几句，这天良久只叹息：“花开花落，都太短暂了……我不喜欢。”

高景看他一眼，恰是光线朦胧的黄昏，有点雾蒙蒙，便任由他牵着自己，感觉掌心温，走出两步后才说：“太张扬太俗气。”

可是月盈月亏，亘古长存，你喜欢吗？

提及皇帝他便有点心虚，不答，听高景继续：“他说下月二十是良辰吉日，若无意外，会立我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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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路过，贺兰明月又：“殿下，春日正盛的时候，牡丹才会开。”

“刷拉――”

他：“入主东，不是殿下一直以来想要的么？”

高景哪怕有一瞬动心，也不会用这把剑指向自己。

高景疲惫：“明月哥哥，你抱抱我罢。”

贺兰明月正想出言安抚他，却无端记起高潜所言，他如今在内如同走在刀刃上偷生，又怎么护高景一世周全？

高景忽然奇怪：“你也不会一直都在我边。”

高景不曾动心么？

贺兰明月冥思苦想无数次，在这天得到了答案。

他受不得高景这样说话，毫无防备地过去，张开手，正要将他同往日一样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口，再说上些贴心话――

但他仍报着期待，开口时声音都嘶哑了：“殿下，你这是什么？”

贺兰明月没有问。

贺兰明月心中一动：“何须明珠引路？殿下扶着我便是。”

高景轻轻：“是啊。”

那一刻极短，贺兰明月想到了很多东西，包括高景的犹豫。他像终于没法继续骗自己，把过去四年的朝夕相、床笫之欢都赤地剥离开，原来只有他无法接受：全全心沉溺的人只有他，想要长相厮守的人也只是他。

避而不答，高景察觉他腰间一束冷光，拂开衣袖，镶在剑柄上的南海明珠幽幽地照明了脚下方寸。高景：“此前没发觉，这颗珠子居然不似凡品，夜间还能以珠光照亮……可惜仍是看不清路。”

高景摇，答非所问：“父皇又找我谈了。”

“那殿下喜欢什么花？”贺兰明月一双笑眼盈盈地望向他，“我去给你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