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淙也没回应，只是拽着凳子坐下，他把手里的纸条放回桌上。那纸条就在他手里一分钟不到，竟被他搓起了，也不知张淙用了什么力气，是跟谁过不去。

晏江何：“你嗓子不疼么抽那么多烟？”

晏江何眯上目光，打量张淙的侧脸：“你着急了吧？纸条都没看见。”

晏江何嘴一咧。张淙的右手这会儿才擎起来，晏江何看见他手上骨节的位置挨排破了好几个口，这破相，保准是一拳捣什么狗窝了。

“啊？”张淙把嘴里的糖球咬碎，将棒棒糖的棍子吐进垃圾桶。

晏江何一进门就闻到了，张淙上烟气扑鼻，这会儿靠近了，简直能实力熏人一个跟。晏江何现在特别想把张淙提溜到窗上挂着冷风。但他看了张淙的脸色，放弃了，他怕张淙被得驾鹤西去。

晏江何觉得张淙有些奇怪，但好像也没什么奇怪。张淙明明举止行为看着都很正常，可却偏偏很令晏江何哑火。他有些说不上来。

他骂咧完了，扭去倒了杯热水磕在桌上，回发现张淙伸手按着眼睛。

晏江何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给冯老把被子掖好，跟张淙说：“走吧，先出去。”

冯老说着，声音上了齁儿，带着不匀溜的。他索俩眼一闭，揪上被子翻过，不理人了。

张淙抽回手，没什么表情：“眼瞎。”

他又想起今天下午王老师给他打电话，说张淙后两节课没在学校，于是他更烦了，张嘴骂：“都是惯上的病。”

晏江何：“……”

张淙：“……”

晏江何：“人老了，病了，也都是人，是人就要干干净净的。”

“......”张淙好像哑巴了。

想到这儿，张淙皱起眉，深深看了晏江何一眼。

“老说想去洗个澡，我就由着他了，去澡堂能给他搓搓背，他也舒服。”晏江何说。

听他这么一说，张淙便走上前去。晏江何真的给他留了纸条。张淙单手抄起来看，纸条上说晏江何要带老出去，让他在家里等着。

晏江何薅下他的手，低瞅了一眼，又看他的眼睛，问了自己没看出祸害的：“你眼睛怎么了？”

“你先喝水。”晏江何眼睛转了一圈儿，在张淙床上看见一套卷子，“撕你卷子一个小角。”

“什么？”张淙不懂他要干什么

张淙飞快错开视线不再看他，没说话，肺里蓦得生生憋了一下。

冯老看着张淙，“你们快出去，烦死我了。”

晏江何盯着张淙的看了会儿，也拖了个凳子，坐在张淙对面：“你抽了多少烟？一的烟味儿。”

两人走出了冯老屋子，晏江何伸手隔空点了点不远的桌面：“你没看见我给你留纸条了？”

“……”张淙半句话不出来，只能跟着晏江何一起出去。

张淙的脸实在没什么血色。反正从晏江何认识他开始，他就基本一直苍白着面。晏江何简直被他这死相各样得发儿刺挠。

张淙还是觉得晏江何疯得不轻。拎个老病秧子去澡堂，没把病秧子洗死，自己也要累死了。晏江何怎么就没累死？

是人就要干干净净的。可惜了埋人的土不干净。

晏江何被他看得抽嘴角：“这么看我干什么？不就是洗个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