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村里的木匠收徒弟，要给师父磕敬茶。

破烂的木板车在暮日余辉中缓缓行进，青石板的路上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

茯苓闻言，拿勺子的手停下，用力的点点。

茯苓摇摇表示没事，咧着嘴冲她笑。

磕完敬完茶，拜师就算成了，茯苓跟在吴恒后，吴恒的妻子崔氏很温和的摸了摸茯苓的，她没什么见识，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妇人，但情温和善良，丈夫说的话她一向是赞同的。

崔氏后站还着一个孩子，比茯苓高半个，眉眼和吴恒几乎一模一样，正面色不愉的打量茯苓。

茯苓赶紧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师父！”

吴恒拄着拐一瘸一拐的走进来，他已过不惑之年，鬓角被岁月染白，穿着一旧夹袄，洗得颜色发白，面相和善，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聚在一起。

吴恒见茯苓面迟疑，猜到他大概不信，便拐杖扔在半空中，一下子握在手里，子一侧，飞速的挽了一个花，干净利落，直把茯苓看愣了。

好一会儿他缓过神来，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长命锁，眼前的屋子比他家还要破旧，他不可能回去了，爹娘姐姐都不在，何谈有家？

瓷碗里的粥还热着，青菜里能看见点儿肉末，在这样的家里，已经算很好了。

复杂的情绪，最后低下，一手拄拐一手拖车。

茯苓还未走近，吴子安冷哼一声，转就走。

茯苓从村里到镇上，一路上没少受欺负，吃了不少苦，他被人偷了钱袋，没钱吃饭，去翻别人倒在外面的剩饭吃，晚上蜷缩在巷口，还差点被人贩子拐跑。

吴恒见他神色恹恹，问：“你去冬青门跪着，是想学武？”

一个眉目和善的妇人端着碗进来，面上有几分病容，看见茯苓坐起，欣喜的转喊：“恒郎，那孩子醒了！”

茯苓毫不犹豫：“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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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恒：“这是子安，你师兄。”

等吴恒停下来，茯苓才发现他的手抖得厉害。

吴恒温声：“先吃点东西吧。”

“师娘！”茯苓说着要跪下，崔氏有些不知所措，赶快把他扶起来，动得急了，忍不住捂嘴咳嗽。

吴恒扶住妻子，给她拍背顺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五更鸡鸣，茯苓从床上爬起来，先扎

“安儿！”崔氏来不及叫住他，弯下腰安茯苓，“你别生气，他有些怕生。”

八岁的孩子生得红齿白，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吴恒问：“能吃苦吗？”

父母姐姐惨烈的死状，满屋的血色，从村里来到冬青镇上，陌生，一路惊魂不定，被人偷钱袋，被狗追、被乞丐欺负，在冬青山下食不果腹的等待，跪在地上那异常漫长的一天一夜……

他瘸了一条，却还能拖得了车，走得虽然慢，但是非常稳。

茯苓仍旧拿着勺子看着他，嘴里的粥都忘了咽下去。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肯收留他，还要教他武功，他心里只有感激。

吴恒沉片刻，：“我可以教你。”

茯苓从梦中惊醒，上是木房梁，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家。

吴恒握着拐杖，眼里有几分追忆，几分痴迷和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