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昱简直要被气疯了，一手揽了欧阳学的肩膀，直接将孩子带了出去。

再后来，孩子终于要生了。

“不是。”

看着天花板，木熹微的脸色，称得上冷酷了。

来独往，像贼一样，随时担心着被人发现，晚上经常睡不着，孩子越大，这一份恐惧越严重。她看着自己肚上，爬了一丑陋的妊娠纹，晚上一次一次的起夜，想象着以后的生活，心里只有绝望。

护士过来换药，先前去了水房的护工也正好过来，欧阳昱便没有再房间里的事，领着欧阳学到了外面一排椅子跟前，让他坐下。

站在她床边，欧阳学又低下，死死地咬住了嘴。

她对孩子不闻不问，出了月子后就急忙回了学校，这几年，一直将学习当成人生里唯一一件事，也只有沉浸在学习里的时候，她才能短暂地一口气。

他感觉到了，阿姨好像不愿意承认他。

可他真的太想要爸爸妈妈了。

“伯伯，微微阿姨是我妈妈吗？”

欧阳昱

看着他，小孩子几乎要哭了，却没掉眼泪，又问了一句。

这一幕，让木熹微也猝不及防，她怔怔地看着站在床尾的小男孩，搁在被子里的一只手，忍不住攥紧又攥紧，指甲陷进手心肉里去，那种尖锐的痛，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摇摇说：“不是，你是不是听错什么了？”

“刺啦――”

欧阳学在他提起向东的时候就回来了，很感地，察觉到欧阳伯伯好像在说他，也不敢跑，不敢发出动静，贴着墙站在门边，听着两人讲话。

自私也罢，冷漠也罢，她就想要这样的人生。

这个孩子，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一个彻彻尾的错误，荒谬又可笑。

“……哦。”

欧阳学却已经走了进来，低着，好像自己错了事情一般，慢慢地走到木熹微床边，好半晌，才抬起脸，小声却充满渴望地问：“微微阿姨，我是你的孩子吗？”

木熹微骤然打断他，一字一顿，“他不是我的孩子。”

世人都说，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她不觉得，她怨恨这个孩子，怨恨自己，怨恨褚向东、欧阳昱，甚至在她产后第二天，就枉顾她的疼痛，一遍又一遍她母的欧阳伯母。

让她在别人，哪怕女人面前再袒，她实在不到，感觉不如杀了她来得好。

欧阳昱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又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学的口在我家，就决定让他这样无父无母地生活下去。熹微，这好歹是你……”

欧阳昱看着他，觉得疼极了。

没有孩子，没有感情，没有男人，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无数次想，如果再让她回到五年前选择一次，她一定不会选择生下孩子，哪怕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都无所谓。

她以为可能会解脱，却没想到，产前种种检查，产中种种痛苦，完全不是她能承受的。四仰八叉跟一只待载的动物一般躺在产床上任人宰割，被护士呵斥促的时候，她的人生，再没有了秘密、尊严、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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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轻微的声响，引得欧阳昱侧目，他抬眸看去，顿时愣了，“学？”

这会儿，突然被欧阳昱唤了一声，整张脸都涨红了，胆怯地唤：“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