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换了新衫，冰蓝色的衣裙穿在上，似乎有些过于合了，将那明显还有些稚的、并不过分突出的少女段窈窕地呈现出来。

霍笙还留意到那张素来莹白如玉的小脸上涂了胭脂，但是并不重，只是浅浅的一层，令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瓷粉色。

阿练是还没到黄昏的时候就出门了，特意稍稍提前了一点，然而直到约定的时间也没望见刘章的影。

“可以吗哥哥？”她在霍笙对面蹲下来，双手放在几案上，视线与他齐平，眼晶晶地望着他，那步摇上的坠子还在晃。

宣平侯沉默片刻,忽：“那就将太后心里的芥彻底清除吧。”他目光微微闪动,“去找审食其。”

她想着可

“明日我去找他。”

“我可能有点忙……”但也不是不能陪她。

霍笙看他动作有些急切，微感意外：“大人有要事？”

霍笙在心里啧了一声，没有回他。

“为什么不？”霍笙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烛火，光更亮，衬得他一双眸子愈发的沉黑，“吕氏一人，还换不得赵王一家人的命。”

“哥哥，我听说长安今晚的夜市很热闹，我可以去看看吗？”阿练没有坐，直接站在他对面问。

……

目下审食其任左丞相，如郎中令事，与霍笙的关系倒也还算近。

发作刘章的一个原因。”霍笙思索着，又，“此事有没有可能会像赵王事件那样，太后借机再召齐王,将之一网打尽？”

想到此，他不禁有些忧虑了，若真如此,局势便会不可避免地倒向吕氏。

……

乌黑密的青丝也被绾成了一个霍笙从来没见过的样式，致而繁复，发上着的华胜步摇垂坠下来，红艳艳的宝石正坠在额间。

他握着简牍的手稍稍收紧了一下，重又将视线投在那上面，声音微沉地：“怎么过来了？”他指了下自己的边，示意阿练坐下。

她什么时候跟刘章这么熟了？

“没有，公主该用晚膳了，我过去看看。”

霍笙愣了一下：“朱虚侯？”

他正在案前理积攒下的公务，阿练却进来了。

高祖崩后，太后因主少而臣强，心内常怀忧虑，计划将那些曾追随高祖打天下的将领们尽数诛杀，赖审食其尽力劝说，太后才没有大开杀戒。

不一时，心腹萧豫进来了，向他汇报扶风郡一事的进展。他也听说了刘章酒宴上诛杀吕氏女的事，于是问：“朱虚侯如此，也算是为赵王报了仇，那收集吕氏罪证一事，还需要继续吗？”

宣平侯在一片暗影中点了点，而后起，下了坐榻。

等宣平侯出去了，霍笙也站起来，慢慢走到烛台前。

“唔，”霍笙面无表情地又把简牍摊开了，“去吧，早点回来。”

审食其，沛人也，与高祖同乡。昔日楚汉相争，高祖败于项羽，家人皆为其所掳，审食其跟随吕后侧，陪伴她在项羽营中渡过了两年多的人质生活，其后由此得幸，与吕后情非泛泛。

霍笙抓紧时间把手里的简牍看完，正要收拾，却听阿练：“没关系，我跟朱虚侯一起去，戌时以前会回来的，哥哥不用担心。”

翌日天晴，阳光有些热辣，等霍笙下了值回到家中的时候，路上已没有雨水洗刷过的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