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枯的手扶在横栏上，一双沉积着岁月风霜的眼眸远望。蓦地，忽然看见了灞桥上的一抹影。年轻的女郎亭亭立在桥上，因为隔得远，看不清楚面容，她穿着华贵的衣裙，春风过，衣袂飘举若仙。

霍笙的神色倒是还好。他幼时住在中，可以说是吕后一手带大的，与外祖母的感情不可谓不深，自然也是关心她的健康的。眼下他看上去并不是十分忧心，应该是吕后的状况尚可。

阿练等在长乐外的过上，见霍笙从殿内出来，迎上去，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吕后高高地坐在安车上，看着眼前的碧空千里，烟波万重，粼粼的灞水之畔遍植垂柳，皆在此时焕发出的生机。

两个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这一片没什么人经过，两边都是繁茂的花木，在春日里焕发出生机。

606.婚礼

吕嘉在冬狩之后便被吕后以居骄恣的理由了禁足三月的罚，明面上的原因是他在扶风郡的封地上行了不少非法之事。如今期限未到，吕嘉显然已是忍耐不得了，盼望借着吕后生病的机会进侍疾，好争取早点除掉自己上的禁令。

上了年纪，这一趟下来就有些累了，自去车驾上歇息，命跟着她一起来的公卿勋贵们自去灞桥赏景。

那几人都是太常属下的太史令，掌占星历法等事，听说吕后是春祭时被什么冲撞到了才导致昏厥，于是占卜，是死去多年的赵王刘如意作祟。

殿中没有人敢说话，静悄悄的一片。

……

吕后回到中的时候已经醒过来了,见审食其带了几个人过来。

吕后的神尚不大好,闻言后缓缓闭上眼,半晌冷笑一下：“哼，他死得不冤，哪里敢来找我？”

声音不大，却颇威严,那女官顿时战战兢兢,将额压在地板上,恭敬地：“婢领命。”

果然，阿练听见霍笙：“御医来瞧过了，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心绪起伏才会昏过去，休息两天就好了。”

吕后却是有些不耐烦,睁开眼：“他来什么？你去告诉他，好生待在府里,别再给朕生事！”

有几个是跟阿练差不多大的少男少女们，离了长安车就像是出了笼子的鸟儿一般，听到吕后的话，齐声欢呼着向灞桥上跑去。

“太后怎样了？”阿练问。

此刻周围静静的，没人来打扰她，思绪不由得飘得很远，往事不经意地在脑海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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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好的河山，总是让人看不厌。不知不觉，她统治着这个帝国，已经有十来年了。

不一会儿,长乐中的女官来报：“启禀陛下，吕王听说陛下不适，请求侍疾,希望陛下允准。”

明明没有动，吕后却觉得那个人像是穿过岁月的长河一步一步地在向自己走来。她突然感到腋下一阵剧痛，随即脑昏眩，天昏地暗，倒在了安车上。

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安，到如今她入已经快一年了，跟吕后是时常见面的，渐渐地也就没有那么怕她了。在阿练眼中，吕后除了是一位合格的执政者之外，其实也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然而她给人的印象一向是强势的，阿练总觉得她会一直一直地以一种强的姿态坐在那个高高的位置上。所以这次吕后的突然病倒，令她感到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