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都炸光了。”何东胜摇，“他们山上有石灰石，就开始烧水泥了。”

开船的家属看她出船舱，笑：“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果然是跟你一起的同志哥。”

何东胜点：“换起来太麻烦了，这水泥不能用重力，不然要掉在地上，袋子就直接破了。不如大家直接换了船撑走就行。”

“跟人换的。杜家边，你还记得吗？”

那家属连连摆手：“麻烦什么呀？你们太客气了才是真的。”

开渔船的家属先扯着嗓子搭话：“小秋大夫有事呢。”

余秋“嗯”了一声，没有再言语，只看着水面发呆

余秋惊讶：“他们不造鞭炮了？”

余秋茫然：“什么？”

余秋看着夜色下的河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比如她面对的病人，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谁也不知后面究竟藏着多少风险。

“供销社那边还是没消息吗？”余秋忧心重重，“你换到了水泥，其他东西怎么办？”

病人家属迟疑着问：“你俩要一块儿吗？”

何东胜也听到渔船发出的突突声，认出了站在船舱外的余秋。他跟抽烟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分别上了对方的船。

余秋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那水泥原来现在的水泥不用编织袋装，而是大号的牛口袋。

何东胜的船靠近了：“要去卫生院吗？”

他正在跟什么人说说话，两人分别立在船上，对方手指还夹着香烟。

余秋咋：“他们还真是够执着的。你用什么跟他们换呢？沙子吗？他们为什么不自己过来挖呀？”

他又跟开渔船的家属谢，“麻烦你了，大哥。”

她又抬看船舱四周，发出了陈述句：“这不是杨树湾的船。”

问完了，她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儿蠢。挖江沙需要时间，人家还不如直接脱了水泥过来换。

何东胜有些犹豫：“什么事啊？急不急？”

远灯火暗淡，他手指的地方，光的灯光微微摇晃。何东胜的脸就在那一明一灭的灯火间显出了半张轮廓。

她沉默地坐在船上，微微合上眼睛。船舱里弥漫着鱼腥味，冬天本来就是打鱼的旺季。这种腥味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血腥。

那家属伸手指向前方：“囔，他不是你的同志哥吗？”

余秋摇摇，模棱两可：“有点儿急，但还好。”

余秋摇摇：“不，我回杨树湾。”

余秋看着船上堆砌的一个个牛纸口袋，微微皱起眉问：“这是什么？”

她不得不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出了船舱，希冀可以呼到新鲜冷冽的空气。

“水泥。”

何东胜撑着船，往渔船方向靠，等到近了，他才冲余秋喊：“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出来？”

何东胜慢悠悠的：“供销社都是尾巴货，本没办法用。花一样的价钱，买的东西本拿不出手，我还不如一样样的换呢。黑市上骗子多，都是让你先交了钱，还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发货。我们等不起，我们自己上门去换。”

生产队长点点：“那你上我的船吧。”

余秋疑惑：“哪儿来的水泥？”

他把船往芦苇子的方向靠，然后余秋上了何东胜撑着了那条船。双方告辞之后，小船又开始漾着往杨树湾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