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又洗干净了的杨善摸着肚，觉得自己总算是舒坦了，他婉拒了符申要不要再加些菜的提议，支着脑袋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这些天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儿？一时说得完吗，我昨天也没怎么安睡，若是太长的话可能还是得先睡一觉……”

        “那得多吃几块，说了不太好洗，可能得费点时间呢。”他轻声说着，饿了一整天的肚子终于得到一点藉，随后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话，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符申便也笑了，他支着下颚耐心等待对方吃完，然后再夹起下一块，自然而然地再次送到杨善嘴边，对方一次没有对这略显肉麻的投喂方法提出任何异议，两人相当默契地一个喂、一个吃，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才算结束。

        符申将他轻轻放到床上，指了指桌上已经提前摆着的食盒，柔声问：“热水还得一会儿，你先吃些东西？”

        房间里被火盆铜炉烘得十分洋，杨善换上干净的中衣，坐在桌边面对着满桌子的热菜，对比下前几日的经历实在是有些感慨。沐浴清洗那些痕迹也花了些力气，他这会儿肚子还是饿，便不再客气地执筷开始大快朵颐，符申已经知了他连吃数餐馒的事，这会儿恨不得每样都让他尝一点，替人夹了好几筷子菜后，他又去将特意添了蜜的温水端来，搁在杨善手边提醒他喝一点、别噎着，至于他自己，却鲜少动筷，基本都在看着杨善吃。然而即使这样了，一顿下来，菜也基本都见了底，足以见得那人是有多饿。

        直到这时杨善才重新睁开眼，他摸了摸自己脸上那早已干涸的、用牲畜的血画出的符号，终于能嫌弃轻叹：“好脏，臭死了。”

        “不然呢，本官闲的没事自己宽衣吗？”杨善的语气里了一丝调侃，“放心，这是他们祭祀仪式里的一环，看我就和看那些猪牛羊的没啥区别，没有别的侮辱意味。”

        许是他的眼神变得紧张，杨善愣了一下，无奈解释：“没事，这好像是他们的固有仪式，活祭品都得被这样……所以我才说好脏好臭，尤其这血还没干的时候，黏糊糊贴在上，还真是恶心的。”

        “先吃些点心吧，慢点吃，垫垫肚子，凉菜就别吃了，不适合，待会儿我让小二拿些热菜上来，沐浴完以后再慢慢吃如何？”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点心摆出来，挑了一块就用筷子夹起，小心翼翼送到杨善跟前。他一贯都是沉稳温柔的，这回的态度却比往常还要温柔百倍，至于沉稳，起码现在的他是一点看不出多稳，夹着糕点的手还在微微轻颤。

        符申往窗外望了望，暮色渐沉，但仍是有些微光，他走过去把窗关上，随后朝杨善伸手笑：“早些睡吧，事情可以等明日再讲。在下抱杨大人去就寝？”

        温又熟悉的温隔着布料传递过来，同时感受到的，还有久违了的安心感，杨善在包裹着他的意里惬意闭上眼，往后靠了靠，两人在短暂的分别后再次同眠，共同进入宁静美好的梦乡。

        “嗯，先吃，这玩意儿……洗起来可能还有点麻烦。”他慢吞吞说着，目光已经不由自主飘到了食盒上，连边的符申都自动略过了，不过一想到他一天都没吃饭，符申甚至比他更急，他搬来一张小案置于床侧，把食盒放到案上，坐在床边径直打开了盒盖，里是一些糯的点心和几凉菜。

        符申知他是在安抚自己，但他仍是生气，那些图案会出现在杨善的上，本就是一种蔑视与侮辱了，那长者的一个歉是绝对不够的，他必然会向伤害杨善的人一一讨回来，当然，得在照料好杨善之后。

        杨善知这回大概是真吓坏他了，而且别说他，发现真的要被上火刑时，其实他自己也慌乱的，他不由笑了笑，随后坐在那里动了动子，抬手握住符申举筷的手，凑过去咬住那块点心进嘴里，细嚼慢咽后吃了下去。

        “得了，我现在有力气了，可以自己走。”杨善果不其然剐他一眼，起就往床铺的方向走。许是困意瞬间上来，他一边走一边止不住又打了几个哈欠，指尖下意识着眼睛，一副倒就能睡着的迷糊样子。符申瞧着心，待他躺下了便紧跟着也凑了过去，脱了外衣躺在他侧。

        他没有回话，只是把另一条巾递给杨善，对方乖乖接了，他便了句“自己脸”，随后帮他去拭清洗那些旁的地方。客栈里提供的澡豆还算不错，虽然费了些功夫，也损耗了好几条巾和好几颗澡豆，但总算是把那些痕迹大都给清理干净了，符申感谢了小二又给他了点小钱，而热气腾腾的新鲜饭菜也已经备好摆上了桌。

        “我也有些乏了，今日便一起早歇了吧。”他轻声说着，从后拥住对方。

        他的语气还算云淡风轻，符申沉默了一会儿，拿巾拧了温水，又抹了澡豆，轻轻去他的脸颊，半晌才叹：“他们脱了你的衣服，然后涂的？”

        热水也已经备好，符申吩咐了小二去准备热菜后便回屋帮杨善进行沐浴，对方毫无避讳地褪下了衣裳，面对那极其熟悉的躯，符申这才明白对方所说的有点麻烦费时是怎么回事――除了脸颊，他的上居然也被涂了大大小小的符咒图案，暗红的色泽覆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是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