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还热着，袅袅散着白汽，发出诱人的香味。

赵霆在书房转了一圈又一圈，仍是百思不得其解，索打发小厮，“去，请姑爷过来。”他想好生问问林栝，到底薛青昊是怎样跟七爷掺和到一起的。

赵惠清的事小，他任职的事大。

昨天就是在此，他险些撞到一个女子。

正说着，另一个形瘦长的丫鬟提了食盒进来。

辛姑姑屈膝福了福，再扫一眼相对而坐的四人，与新月一退了下去。

辛姑姑：“这是新月。”

辛姑姑飞快地打量严清怡两眼，将炭盆挑得旺了些，笑：“七爷吩咐人送了素斋，这便摆饭吗？”顿一顿又：“隆福寺的素斋非常有名，几乎可以乱真。”

赵霆张嘴结本答不出来。

最上便是件素白色的肚兜，绣着数枝葱绿的竹叶，再下边中衣、亵、袄子、罗裙样样俱全。

那一刻，他的心突然停了半拍，莫名地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那女子走得急，他也着急回家，而且没有当街拦住女子的习惯，这才错过。

他跟着她走了好久，直到她回，轻声地：“小哥请留步，我有事相问。”

林栝听闻岳父召见，快加鞭往这边赶，经过荣盛车行，下意识地勒住缰绳放缓了速。

高粱又是多少？”

那女子脊背直，从背影看上去，跟娘亲颇有几分相似。

饿了一晚上，这回已过了午时，肯定饿了。

薛青昊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这空当，辛姑姑已经把食盒里的菜一摆了出来。

新月恭声地行个礼，“婢新月见过姑娘、娘子和两位爷。”

他还指望给儿子铺条光明大呢。

谁能想到济南府来的两个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会跟七爷扯上关系。

严清怡一一穿好，用棉帕使劲绞了绞发，松松地绾了个纂儿盘在脑后，这才慢慢走到厅堂。

本来想对七爷敬而远之也就罢了，可这下竟然惹到他上。

严清怡对辛姑姑笑笑，“姑姑自去忙，我们这里不用人伺候。”

虽只见过两次，赵霆却直觉得七爷此人不好糊弄，看着年岁小，可那一双黑眸，千年寒潭般，本瞧不出深浅。

七爷浅淡一笑，再未追问。

他能闻到她上淡淡的馨香，能听到她清脆糯的声音，可是她的面容却是一片空茫，像是蒙了层厚厚的白纱。

梦里，他竟然又看到了那影，穿着湖水绿的八幅罗裙，裙摆被风扬起，脚上墨绿色的鞋子时隐时现，像是花丛中翻飞的蝴蝶。

薛青昊拿起筷子，眼巴巴地盯着严清怡，“姐，我能吃了吗？”

那情形如此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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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怡泡了许久，直到水快要变凉，才伸手勾到架子上的棉帕，站了起来。

秦四娘跟薛青昊他们也都洗浴过，正坐在太师桌前。

林栝猛地惊醒，犹自感慨不已。

有栗子鸡、罗汉斋、烧肝尖、八宝菜等八菜，外加一大盆米饭。

真是奇怪，平白无故怎么会梦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女子？

“不用，”严清怡扬声回答，“你从屏风旁边递给我吧。”伸了手，接过那一摞衣裳。

***

丫鬟隔着屏风问：“严姑娘，衣裳都准备好了，我给你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