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子啃着筷子发着呆，竹筷子啃久了，溢出一涩味儿。

小妮子一转着辫尾，脸红了红低下去。

桌子就在饭店门口靠着街，边行人来来往往，戏台子上，白发蓝巾的老旦刘青提正命老仆业里在会仙桥上击锣传话，广施钱米。隔湖望去，是那独栋茶楼，江大哥常去的地方。

不对，江大哥没有亲戚。江大哥在哪？

“你去哪啊

“小二，再拿几叠辣子来！好久不见，小妮子是不是又长个了？”

“让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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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残霞辗转，最终落幕。

十年半载的，一草一木长起来，又是一片山清水秀了，”江一木忽然转望向窗外，瞿然笑，“你看这红的。”

江大哥会不会正在那茶馆里和他的亲戚一起吃饭？

包夹在一圈在红红火火之中，她竟有些淡淡的落寞。

“咦，三清铃？刘亮平那小子刚才还找我借来着……阿木？”

刘亮平顺着阿禾的目光看去，江一木立在窗前，狸花猫蹲在窗下，三清铃稳立二者之间。

“哈哈哈，姑娘大了，知害羞了。来来来，大家伙动筷子吧！”

这时，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像是跟木板子过不去使劲往下砸似的。刘亮平面色红，汗浃背，大着气出现在了门口。他一见着那狸花猫，两眼瞪得浑圆，刚要扑上前去被阿禾一把捞住。

窗外一灰影掠下，阿禾警觉的扭看去，看清了后歪嘴一笑。他拉开窗，一只灰色的狸花猫了进来。

不远的月牙湖堤上，一只狸花猫正不紧不慢的散着步——咦，这狸花猫看着好熟悉，像是晌午时趴在江大哥家院墙上的那只！灰色的发，碧绿的眼睛，虽然狸花猫都大同小异，但小妮子觉得，这十有八九是同一只！

亲戚们一边侃侃而谈一边大快朵颐。一年到，也就过年过节能凑一桌聚聚，节后大伙儿又各过各的，各奔东西。

“等等。”

大红灯笼下，河虾鳝丝猪肉，酸笋荸荠臊子韭，各式各样的糕酥烧饼，豆花小面。

***

“你看。“

一人，一猫，安静的对峙。

转过，槛窗半开，猫不见了，地上铜铃孤零零的立着。

汤汤水水碗碗碟蝶摆满了整张圆桌，摆不下的就往上摞。

残阳被柳条窗格筛成束束红光，整齐笔直的覆上两条瘦长的影，以一种肉眼能够察觉，却又从容不迫的速度挪动着。那是一天中仅有的，夕阳沉下天际前的一霎，也只有在那一霎，当一切遽然抽离而去，人们才会注意到时光的步伐，那些本以为全权掌控的，其实从来都不充裕。

“拉倒吧，月事都来了还长呢。”

阿禾站在柜子前，指尖蘸起木胚茶盒下洒了一圈的土色药粉，那是他前夜给林芙儿醒酒时不小心洒下的。阿禾暗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留心。

江一木走向楼梯口，刘亮平迎招呼打了个空，转过来对着他背影喊：“你去哪？喂！”

“阿婆，我去去就来。”见狸花猫蹦下湖堤，小妮子脑一热也下了桌。

清脆的铜铃声顿时在陈旧厚重的屋内雀跃舞动。

“怎么不吃啊，你最爱的桂花糕，趁热。”王阿婆夹了一块到她碗里，小妮子说了声谢谢，目光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