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卓文惠已经完了那红衣，她现在每天都尽量找点事情给自己，省得在屋里被关疯。

卓文惠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小声呢喃几句，最后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荣锦棠如今便坐镇于此，正在同几位将军商讨如何攻城。

她心中一疼，没由来的惊慌扰了她的神志，她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仿佛有什么最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今天她特地叫青禾教她绣花鞋，想一双红鞋子那衣裳。

“小姐，我不怕，”她抖着嗓子，“我真的不怕。”

胡尔汗一下子就心动了，可转瞬间，他又觉得不妥：“阏氏不是能任人摆布的格。”

乌鞑的使臣踏出城，一路往颍州前大越军营驶去。

胡尔汗紧紧攥着手，闷闷点应下。

青禾拎着食盒回来，面色十分难看：“小姐，外面又加了一队人。”

荣锦棠表情严肃，因连夜赶路而疲

“借公主千金之躯，能叫我们冲出颍州，说不定还有翻盘余地，也可能换得一线生机。”

胡尔汗沉着脸，他想了很久，久到外面金乌都落了山，他才低声：“可行。”

“大汗，请您最后帮我件事。”

青禾白着脸，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里面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小馍馍并一碗没多少米粒的糙米粥。

三载已过，四季更迭，那一眼望得清过去，却看不透将来。

卓文惠干净粥水，蹲到她面前认真看着她。

“这，兴许是婢拿错了，婢这就去换。”青禾慌乱中打翻了粥碗，在瓷碗破碎的一瞬间跌坐到地上哭起来。

一夜无眠。

正是因为清楚，才更难办。

和缓，犹豫片刻，还是：“大汗，不知公主如今可好？”

“用膳吧。”她听到自己说。

青禾就红着眼看着她，十几岁的青葱少女，正绽放着人生中最美好的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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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亭淡淡笑了。

颍州是边重镇，城中百姓原有十万，后战乱动，如今余有三万。

他似乎是没有反对的，也不怎么抗拒，呼延亭就：“公主是他们越国的皇室千金，是太后的亲孙女，他们越国是不可能放任她困于颍州。”

“青禾，我对不住你。”卓文惠几近哽咽，可她依旧没有哭。

她静静坐在那，挑着眉看他，仿佛两人初见那一面。

胡尔汗一愣，他想了很久才说：“在摘星楼，尚可。”

胡尔汗沉着脸，却没反驳。

青禾正出去取晚膳，卓文惠一个没注意，叫长针扎伤了手指。

二月初一这一日，正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卓文惠只觉得手脚冰凉，可她却不能慌，事已至此，再去害怕也无力改变结局。

“用麻绳绑起来，她还能跑不成？”

这么多百姓，实在不能弃之不顾，任乌鞑人欺凌。

那一日大婚，她也是穿着大红的吉服，被他抱到前打游街。

次日清晨，当胡尔汗沉着脸踏入摘星楼，卓文惠已换上她亲手给自己的那红衣。

乌鞑如今还有多少士兵他们一清二楚，多亏公主多年经营，也感谢往外递送消息的那些平民百姓。

呼延亭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