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云的手指抓紧了被单，一团棉布在他手心被冷汗打。

“进来吧。”

宁晚起去开门，见到一个矮小的中年女人，后跟着一个瘦高的少年，少年抿着嘴，渐渐低下了。

他大口大口地呼，似乎这样就能将深入肺腑的痛苦全都挤出去，可眼眶里还是有承受不住的水落

宁晚几乎是在明确地赶他们了，于是母子俩只能在鞠躬后默默地离开了病房。

不知它是个女孩还是个男孩呢？如果是个女孩，他一定会给她买很多漂亮的小纱裙，沈舒云的巧手会给她编很多好看的小辫子。如果是个男孩，那他们就可以一起带着他去打篮球、练拳击……

沈舒云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宁晚坐近了些，抓起沈舒云的手，将他冰凉的指尖放在掌心里焐着，勉强出一个笑来：“云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年轻，还会再有孩子的。

“宁晚，我是不是很差劲，不是一个好老师？”沈舒云声音里已经带了哽咽，“如果我是个好老师，刚刚我就应该安学生，我应该说，没关系，别自责，你也不是故意的……可是我发现我不到。”

沈舒云的睫颤了颤，没有答话。

妇女手里拎着很多水果，少年也拎着一箱牛，他们把东西放在地上，沈舒云抬眼，对上少年不安的目光，昨日的记忆如海般涌来，小腹现在还是冰凉一片，隐隐作痛，沈舒云像是被什么突然刺到，畏缩着垂下眼，将的苦涩强咽下去。

门被关上，发出咯嗒一声脆响。

沈舒云失了力气，半坐在床上，眼圈渐渐地红了。

那母子俩面面相觑，母亲脸上出了尴尬又难堪的神色，还想说些什么，宁晚上前一步，高大的影挡在沈舒云面前，他微微低，声音沉沉：“两位，请回吧，我们不会再追究了。”

“老，老师，对不起……”

来，很久，沈舒云干涩的声音响起来：“它多大了？”

“不必了，”沈舒云闭上眼，长叹一声，他失去的本不是金钱能换回来的，“你们二位的歉意我已经收到了，请回吧。”

那少年被拍得一个不稳，站在沈舒云面前，也害怕地红了眼圈。沈舒云产的事情他昨天已经知了，他知这是闯了大祸，也自知理亏，若沈舒云真追究起来，这后果是他这个单亲家庭本无法承受的。

这是他昨天到今天，第一次落泪。

“沈老师，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包括住院费还有赔偿……”

宁晚子微侧，为他们留出了空。

“……十一周。”

这是他和云哥的第一个孩子，只在这个世上待了十一周――它没有出来见过太阳月亮，也没有会过人间的春夏秋冬，就这样孤零零地走了，甚至在它走之前，两个父亲谁也不知它曾存在过。

第二天上午，有个人敲响了病房的门。

这两个人他不是第一次见，昨天下午他就已经见过这对母子了，只是那时沈舒云还没醒，宁晚就婉言要他们改天再来。

宁晚坐在床沿，轻轻抱着他：“想哭就哭吧，别憋着。”

“老师，对不起，这孩子实在是给您带来麻烦了，真的真的很抱歉。”妇女站在沈舒云的病床前，抬手打了一下儿子的后背，将他推到前面，“你快点和老师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