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目光移向他，淡淡：“哦？”

        司幽在一片寂静中忽然开口：“我去。”

        他停住话，瞥了司幽一眼，目光沉沉，忽然仰首直直望进我的眼睛，嘴边笑：“帝鸿，我这条命许多年前就是你的了，你若是不能信我，可以让我先画张地图，随后杀了我便是。”

        司幽垂下眼帘，不言不语。

        “臣一时大意，请大人恕罪。”司幽推开我，形晃了晃勉强站住，若无其事：“臣可自行去找昌意。”

        陆丞神情一顿，僵：“喧谷内路径曲折，那泉水是我偶然发现，我常去那里挑水煮菜。”

        他的衣衫浸出血色，我沉默片刻，方才对陆丞淡然：“带路。”

        陆丞抿着，远远地站着，默不作声地看着我将司幽脱了衣服放入水中。

        去喧谷的路确实不好走，但那只是对其他人而言。我将司幽打横抱起，随陆丞入山，不过一刻钟的时候，便到了灵泉前面。

        那松树枝繁叶茂，因此取名绿城，谐音陆丞。

        我在山水停留了一天时间，他就替我了一天的餐饭，味不错，我顺手给了他一个玉佩，说会回来接他……

        司幽往泉水中央退了一步，苦笑：

        “若你还是不信我，那现在就挖出我的内丹，我绝无怨言。”陆丞去颊边水痕，希望装作若无其事，提起一口气轻声笑：“你那年救了我，你不知，我有多喜欢你。”

上他的血，沉默。

        司幽的伤并不危及生命，却也算得重伤，不可能再伴我一起进入大荒。可既然有人在暗虎视眈眈，我若将他就这么安置在这里，回来后说不准看到的就是一堆尸骨。

        面目仍然不清，却有一手好厨艺，依稀是个腼腆而少言的青年。那时大黄死了，我一人往东陆散心，正好遇上了他，为了同帝晨争一口气，于是心血来给他起了个名字。

        陆丞忽然插嘴：“帝鸿大人，我知喧谷有灵泉，其水温和如汤，能愈百疾，离此仅三里，或许可以医治司幽大人。”

        泉水蒸腾着热气，白雾与草木馥郁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将空气染得旖旎温煦。

        我正要直起，司幽却忽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平静地看着我，眼睛像是一片寒潭静水：“帝鸿，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在乎过任何人？”

        他喑哑的声音响在半空中，无端地又让我觉得有些熟悉，我回想察明山上紫阳花簇，水浸晚石，忽然就记起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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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约定，仅仅是因为我想起端华中似乎恰巧缺了一个厨子，后来事多，便将其抛在了脑后，却不知陆丞竟心心念念，记了这么多年。

        天光渐暗，残阳若一抹血痕，铅云缓慢地堆叠而来，飞鸟盘旋。

        他脸色苍白，赤红的夕照仍然不能为其增添半分血色，我替他止了血，托住他的右臂，面无表情地开口：“不要逞强。”

        我定定地看着他，半晌，一手指、一手指地拨开他的手，眯眼，嘴角却轻轻上扬，开口说：“我只是不知，这世上有哪一个人，能值得我珍而重之地放在心里。”↑全↑本↑小↑说↑下↑载↑由↑甜梦网↑网↑络↑社↑区↑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