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握了握女儿的手，没有说话。阿芸这是“不安于室”么？对一个女人来说，不安于室，不是什么好事。

忽然薛氏打断了女儿的话：“阿芸不想待在家里？喜欢出来玩儿？”

……”

至于这辈子，她有点怅然，许久才：“嗯。”

“那你……”

谢凌云对佛经不大感兴趣，可是听苦智禅师旁用一个个简单故事来阐述佛理，她也听得入了神。

苦智禅师看着有七八十岁，长须洁白，面色红，讲起话来声若洪钟，不由得让人心生敬仰。

“我只是有点不开心。”谢凌云，“我知阿娘对我很好，我一直都知。没有谁比阿娘对我更好了。可我还是……”

他讲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停下来。

阿芸简单憨直，喜怒都写在脸上。她虽然不说什么，可薛氏也知她不高兴。

苦智禅师回了一个合十礼，并不多话

——只是朱门大，也就意味着规矩更多。她不想阿芸成亲后，为夫家所嫌弃，被婆婆刁难。她想她一定要磨磨阿芸的子，至少让她上能被人挑出来的刺儿更少些。

阿芸很乖巧，阿芸很听话。她不让阿芸的，阿芸就不……

薛氏心中一阵酸涩。

她出门次数不多，每次出去都甚是认真。在她看来，所见所闻俱是风景。

薛氏看女儿说起种种景致，神采飞扬，不免有些怔伀。

终于到了卧佛寺门口，薛氏同女儿下了车。她们这才发现，今日与平时似是不大相同。

答案显而易见，谢凌云却转了转眼珠，没有立即回答。确实，她很喜欢在外面。

卧佛寺外没有闲人，只有不知谁家的健仆守在一旁。见到他们，便行了礼，问明份。

谢凌云讨好般对阿娘笑笑，向阿娘边靠的更近了些，主动说起旁的事情。

她前世的梦想就是可以行走江湖。有一把趁手的兵，有一匹健壮的，有一个志同合的伴侣，行侠仗义，浪迹江湖。他们可以看尽天下美景，尽世间不平……

不过长公主并未清寺，薛氏母女也被请进了寺中。

谢凌云这才知，原来豫章长公主今日也来了卧佛寺上香。

她愈是这般，薛氏心里就越不自在，半晌方：“娘知了。”

起初薛氏对阿芸的束并不算多，以至于卫氏都曾说过，四房的女儿规矩不够。薛氏原本的打算里，是给阿芸寻一个家庭简单、忠厚老实的后生。她也明白这样的才适合阿芸。

谢凌云看阿娘不开心，便又转了话题，继续说起她上回在卧佛寺的见闻。

可是，谢家几个女儿，包括谢萱谢蕙夫家都算不错。她就又改了念，阿芸嫁的也不能差了。

谢凌云看阿娘神色不对，忙改口：“阿娘，我说笑呢。我没有不开心，出来上香，我高兴的很呢……”

她说到卧佛寺的古树，那侧卧的大佛，以及后山前人的石碑……

薛氏看一眼女儿，叹：“那可真是巧了。”

苦智禅师正在偏殿与长公主讲经讲到彩，薛氏带着女儿也在一旁听着。

长公主向禅师行礼，笑：“多谢大师。”态度极为恭谨。

可是，阿芸说她不开心。

薛氏愕然，瞬间明白女儿话中的意思。阿芸还是不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