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绪张了张嘴，他能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姑娘，却不知为何心忽地铺天盖地涌上喜悦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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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微的磨牙声在耳边响起了一瞬，丫鬟笑着将食盒拎开：“耽误将军公务了，只是这糕点是夫人亲手的，府中事物繁杂，夫人脱不开，说王爷一旦忙起来就顾不上用膳，因此吩咐婢一定要送到王爷手里，看着您吃下才放心呢。”

        将军失忆是要严守的紧要秘密，在无甚心腹之际，该怎么向夫人传信交待将军目前的状况呢？

        娘收到这捎来的口信时，正吩咐人将满桌冷了的菜重新再热，听了传话怔了一怔，随即让众人都散了，只热了两个素菜，就着点米饭自己吃了。

        娘并不把颈边寒光闪闪的长剑放在眼里，只是专注贪婪地端详着多年未见的男人。瘦了些，又黑了些，腮边的胡茬怎么也不剃干净一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李绪皱了皱眉，他讨厌有人擅自替他主，也最讨厌在书案床榻这种地方吃东西，除非行军条件艰苦，否则他是断不能容忍的。

        他向一旁让了让，一个梳着双螺髻的丫鬟捧着食盒进来了。

        南阳王入城时是卯时，一铠甲风尘仆仆赶去了朝堂，向圣上述职，并交还虎符，由王守将领了他的职。

        “行了，放着就下去吧。”他制止了对方想要打开食盒的举动，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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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都当了王爷了，边还没个机灵的心腹呢。

        在旁伺候笔墨的副将则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坐不住板凳，时不时就要借口更衣出去转一圈。李绪从案卷里抬扫了他一眼，也没戳破，由他去了。

        帐中点着灯烛，李绪埋首案卷堆里，他忙于借此来了解这段长达十多年的失忆时光。

        见丫鬟像是受了惊吓，一言不发地只是盯着自己看，李绪心悸动更甚，少

        副将默默回到原位，彻底闭上了嘴，犯起了愁。

        收到消息，正在查府中账目的娘不小心断了手中的笔杆，出了前所未有的和善笑容。

        一双素白的手轻轻移开他面前的卷宗，腾出一小片地方来，将小巧致的食盒放了上去。

        ……

        香甜糯的米饭吃在嘴里，只觉寡淡。

        第二日李绪果然没有回来，而是径直去了城外军营里，这一去又是一天。

衣裳再进述职，您看要不要先回去一趟，夫人已经在等着您了。”

        副将被拘在旁脱不开，咬着指甲背着王爷悄悄派了人回来报信。

        李绪目不斜视，握紧手里的缰绳，一副完全听不见你在说什么的样子，本没有掉转的意思。

        这一述就到了傍晚，下起了连绵的雨，圣上顺势赐他在中留宿。

        那丫鬟走到他边，福了一福，副将已经退了出去，只留他二人在帐内。

        李绪一个眼神都欠奉。这小子打着唤醒他记忆的名，不知搞来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他试，糕点果子算是其中最正常的一种了。

        “……”

        王爷派人回府里传了话，说他明日先去军中理些交接的事宜，待诸事完毕后再回府，让夫人不必等他，自行安置即可。

        等到夜深人静，副将最后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脸上那种忐忑的神情已经没有了，他打了帐帘笑嘻嘻地进来：“王爷，可要用些宵夜？是您最爱的江阳特产蜜里酥，府上带来的老人的，您尝尝？”

        他大惊失色，仓促了起来，险些掀翻桌案，剑就架在丫鬟颈边咬牙：“……你是何人？！”

        她声音悦耳动听，李绪不知怎的心中悸动，下意识就抬去看，一张笑意盈盈的芙蓉面跃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