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了门才发现没开灯。

        他现在多狼狈，多脆弱。血的红透过薄薄的肤泛滥在她眼下，每次呼的起伏都肉眼可见，明明没汗却似力气耗尽，固定好的背也有几缕偷偷垂落在眼前，他却不晓得却拨开，只是缓慢地眨眼来缓解不适感。

        沙发里突然响起混的气音，把路过的殷宝儿吓了一。

        先前只顾着慌乱了，现在殷宝儿才注意到连昱的状态。

        他着那副银框眼镜，半睁着眼，眼神没焦距，看起来并不十分清醒。

        “什么？”她琢磨了几秒钟，意识到连昱是觉得眼镜着不舒服。

        像是，谁欺负了他一样。

        这一天她东奔西跑，一个人玩出了一个班的架势，拉着路人帮她拍了无数张照，等吃饱喝足打车回连昱那儿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打个招呼。

        殷宝儿愣了一瞬，忙掩饰般地咳了声，将眼镜放在桌上。

        那个人影艰难地坐了起来，靠在沙发上仰气。

        她便坐去他旁边。

        也是，他本来就不近视嘛，为了样子平白个东西在鼻梁上，当然不舒服。她探，比划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帮他将眼镜取下来。

        “唔……”

        穿在上的衬衫似乎让他蒙受了许多束缚，他抬手扯松颈前的领带。

        均匀细瘦的手指扣在领带上，用力扯动时手背青凸起，指关节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使劲，显现出重的粉色，映衬得食指指那颗棕色小痣更加突兀。

        “连昱哥哥？”她从来没照顾过醉汉，手足无措。

        “连昱哥哥？”她不确定。

        殷宝儿把灯打开，包挂在玄关前的包架上，换拖鞋，锁门，穿过客厅准备上楼。

        离近了才发现，连昱的脖子好红，从下颌一直红到衬衫领口中去。

        她吞了口口水，觉得自己不该这样盯着别人看了，挣扎着要移开视线，连昱却在这时候动了。

        眼镜在脸上，她的手无法避免地碰到了连昱的肤。

        他似乎真是醉得不清醒了，眼睑微垂，目光迷蒙，仰着息，结费力地动，像是走在沙漠中的行人渴水。

        声音在客厅中飘，没有回应。

        连昱都回来了为什么不开灯，这么早就睡了吗？女孩子一雾水，试探般地喊了声“连昱哥哥”。

        殷宝儿又凑近了一点，果然从他上闻到了酒味。

        他的脸好……

        大门没锁，应该就是给她留的，看来连昱也回来了。

        殷宝儿一直知连昱长得好看。他是那种端正柔和的好看，眉眼干净利落，形圆，让人一眼就能知此人沉稳可亲。后来他工作了，创业当合伙人，柔和的英俊便被气势中和了许多，不笑时真有几分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样子。

        殷宝儿走过去。

        醉汉回了个气音：“眼镜……”

        但一切都被酒蒸发掉了。

        这是……喝醉了吗？

        看来是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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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不是殷宝儿记忆中哥哥该有的模样。

        “我、我能些什么吗？”她小声问，“连昱哥哥，你想喝水吗，我去倒一点。”

        确实是连昱。

        她……移不开眼睛。

        连昱哼了一声，应该是在应她。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