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一件地捡拾被砸得破烂的桌椅。这年在后海边酒吧生意的都不容易，店家竞争激烈，客人挑剔，钱不好赚，对上要打点好工商的、税务的、派出所的，平日里还要担着开门生意的各种风险。所谓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大妈在电话那哭：“我都找过啦我要是找得着我还找警察干嘛？胡同墙上贴的大标语不是都说了吗，‘有困难，找警察！’‘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大妈我在后海河沿儿上住了五十多年了，从刚解放我就住这儿，五十多年了我都没找你们服务过，我就今天一回找人民警察了，你们怎么能不我们老两口的死活啊！！！！！”

si  m  i  s  h  u  wu.  c  o  m

他爸在他念初中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想孝顺都没机会了。

“那今天晚上怎么办啊？今儿晚上你们就不找了？我这打电话不算报案嘛？！”

“阳子，电话……”程宇迷迷瞪瞪得，伸出一只手隔空一指。

报警的是前海某胡同的大妈，警察同志你快来帮帮忙吧，我老伴找不见啦，丢啦！

潘阳在另一条沙发上趴着呢，眼都没抬，伸手去捞桌上的电话，捞了两下没捞着，呼噜倒是打起来了。

程宇没有爸爸。

回到所里，把抓来的俩人先铐在长椅上晾着，程宇面朝下一栽进沙发，趴着就睡过去了。

潘阳从沙发里抬起一只眼：“哎呦喂这才几个小时啊就报失踪啊？程宇你跟大妈说，过24小时才能报案，过4时才立案侦查呢！……”

程宇打断了对方：“大妈，成了您甭说了，我知了……您把您家地址报一下，我现在过去一趟，我帮您找。”

程宇摆摆手不吃：“这俩人我先拎走了，你明儿早上到所里填个单子，把损失数额报上来，然后再跟他们协商赔付吧！”

大妈继续哭诉：“小同志啊你怎么这么不尽人情，这么不懂事啊！我老伴有轻度老年痴呆，口齿不利索行动还特缓慢，你说他要是一个不小心到那个荷花池子里淹了，或者被车撞了，或者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我都不想活了呜呜呜呜呜……小同志啊你也是有爹有妈的人是不是，你平时也知孝顺老人是不是？你说这要是你亲爸爸走丢了，你能狠得下心就不去找吗！呜呜呜呜呜……”

小老板端着饮料和三明治出来：“程警官，潘警官，吃点儿东西，今天辛苦了，真辛苦了，谢谢您二位了……”

“我没家里人，我儿子闺女都不住这儿，都住得远着呐！我围着后海转了一整圈了也没找着人呐呜呜呜呜……”

程宇从沙发里抬起来，抻长了胳膊一把拽过电话，重的鼻音腔：“喂，什刹海派出所，您哪位？”

程宇拿

“我老伴每天傍晚出门买报纸，遛弯儿，八九点钟准时回来，可就是今晚上都到后半夜了还没回来呐，这肯定是走丢了啊这可怎么办呐呜呜呜呜呜呜！”

“什么时候丢的？”

他觉得他睡过去还不到五分钟，五分钟，报警电话你妈的又响了！

“大妈，要不然这样，您明天白天到所里来报个案，带上大爷的照片和证件……”

“大妈您先别哭，您家里人先出去好好找找，成吧？这才几个小时，估计没走远，或者在哪儿磕了碰了的，您家里人先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