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桌前的椅子，都是一丝不苟地正对着桌子，好像从来没有人坐过――如果是他坐了再离开，那椅子的方向铁定是倾斜的。

房间里空调冷气倒是开得足，难怪即使盖着被子他也觉得还好。

也不知为什么，他记得三岁以后所有事，但三岁以前任何记忆全无。

――等等，这黑蓝色的被子是谁的？

“我上面有一个哥哥，去年我妈生了个弟弟……家里太穷了，我爸妈就把我卖了……我妈跟我说对不起，她说我已经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但是弟弟离了她会活不下去……他们就选择把我卖了……”

宋不羁挣扎着从梦中醒来。

“博士，我觉得我现在思维特别锐，脑袋前所未有地清明！是不是成功了啊？”

刚醒的眼中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迷茫。

那只能是他三岁以前的了。

宋不羁坐起，往两边张望了下，在床柜上发现了自己的手机，以及一张便签。

“这只是初步，以后你会更加感受到‘M1’带来的好。”

宋不羁从小到大记忆都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很好了。大多数人可能不会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但是他全都记得，不仅记得，甚至能说出当时的细节，他说了什么，别人又说了什么。

“啪”的一下开了灯，他更是发现，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从来没有这么整洁过。

“好，我肯定好好合您！”

但现在……

目光慢慢地在房间内扫过，宋不羁啧啧称奇，住在这的人不是有强迫症就是有洁癖吧，这么干净，这么规整，真令人惊叹。

“每隔一小时记录他的各项数值，每天跟我汇报。”

靠近窗的那边有张书桌，桌子上从左到右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叠书、笔记本电脑、鼠标，以及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那是在整面墙上，一个巨大的“M1”标志。

“M1……”他喃喃。

房间的窗帘有两层，一层是纯黑的，显然带有遮光效果，能完全遮挡住窗外的光。

他怎么盖着被子？

“你说，我们会不会一辈子都在这里啊……”

“实验男1号已经注……”

……

刚才在梦中，他同样看到了一个血色的“M1”标志。只是梦里的那标志大得多了。

“你想你家人吗？哎，我忘了你还小不会说话……”

它应该不是用血写的，而是用某种红色的颜料。只是看上去，特别像血。

那些说话的声音有男有女，有年纪大的，也有年纪轻的……但是完全不知谁是谁。

宋不羁转了转脑袋，陡然发现了不对。

拿过手机，宋不羁发现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如果是他完全没印象的记忆……

“是。”

他以前就意识到了这个不正常，但也没有多在意。毕竟正常人不记得三岁以前的事，实在再正常不过。

他的这个梦却告诉他，或许三岁以前的记忆，才是最重要的。

……

……

而比整面墙上的“M1”更令他感到茫然的是那些乱糟糟的对话。

男娃，就这么定了！”

……

“我好恨他们啊……”

那墙面也是糙的，质感看上去特别像天台上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