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晗想着刚刚宁妃说的那话，垂下眼眸，不去看她。

那座黄龙玉佛雕高高矗立于灯市桃花海中，一座鳌山置于其前，未灭的灯火映得佛像愈发剔透晶莹，周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陆晗跟着她看过去的方向动了动眼珠子，桃花海中灯火依稀，看不出什么。

皇后与孙贵妃碰上能有什么好话，无非是互相刻薄几句罢了，听多了也是无趣。

没想到都夜深了，皇后不知听着什么风声也过来了。

妃嫔们已退下大半，灯市中多是太监女，趁着主子们不在也好好赏赏夜景，一见孙贵妃众人过来，忙行礼恭迎。

孙贵妃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吓得愣在原地，皇后闻声也转过，一见佛像倾斜，大大的一惊，不由自主地往后又快退了几步。

陆晗静静地看着宁妃的背影，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想着她刚刚说的话，又抬看着宝相庄严的佛雕。

宁妃

孙贵妃还没走两步，沉沉的铁链忽然响动了起来，离孙贵妃最近的那链子倏然绷紧，高大的佛像随即缓缓朝着她歪去。

孙贵妃急得往前走了两步，皇后昂着下巴，扭就走，果然是闻声而来，特意刻薄她的。

“皇后娘娘驾到！”

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

陆晗倏然看向宁妃，眼中满是疑惑，她疑惑的却是宁妃在孙贵妃跟前唯唯诺诺，背着她却敢提起陆氏。

宁妃规矩地跟在孙贵妃后几步远，明明这夜里冷的很，她却抬起手，用帕子额上的汗，借着汗的空当，朝伸进桃花海中的铁链那端看去。

她稳了稳心神，垂下眼去，她留在后不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伺机报复李氏。

岁相差无几，琴柔却觉得她真如同姐姐一般，她一说话，琴柔莫名觉得踏实。

“造这雕像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宁妃的声音低了下来，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清透的眼眸蓦然浮起一层幽暗，

宁妃见陆晗低眉顺眼地垂着脑袋不说话，不由想起当年为罪臣之女的自己，也是这般唯唯诺诺。

宁妃了然地笑了笑，轻轻摇，一派惋惜之态：“你不是不懂，是不敢懂。”

“贵妃娘娘，这佛雕虽是李氏督造，但真真不是凡品，臣妾知您下月就将产子，已为您诵经祈福数日。”

一向亦步亦趋跟着孙贵妃的宁妃却没有动，依旧定定地站在原，安静地看向孙贵妃。

这黄龙玉雕虽沉，但下座的莲花台底端还是缠了几钢铁链，延伸到林子中，分别牢牢地固定在桃花海中的山石上，以防不测。

“皇后和李氏能造这佛雕，陆氏也功不可没啊。”

陆晗只看得见她的背影，看不见她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

陆晗静静地垂着脑袋，果然，孙贵妃与皇后没说几句就大声起来，孙贵妃指着佛雕，颤抖手指：“皇后！你是在诅咒臣妾，还是诅咒皇嗣！”

陆晗淡淡说：“宁妃姐姐说什么，嫔妾听不懂。”

灯市上的黄龙玉佛雕是皇后专门进献给太后的，可今夜太后说疼，用了晚宴就回了普宁。

她慢慢摸着上和顺的狐裘，说：“李氏入明月州，主青盐贸易，皇后出手也格外阔绰奢华起来了。”

倾倒的佛像

孙贵妃嗯了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绕着这尊佛雕缓缓地走着。

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便又朝着孙贵妃走过去了。

哥哥已经去了恒阳，至于在她有生之年哥哥能不能回靖朝，回京城，她已不再期盼。

皇后冷笑：“本诅咒什么了？不过是恤妹妹罢了，夜里风大，贵妃妹妹贵无比，还特意来李氏进献给太后的佛雕前晃悠，要是出了半分差池，又是李氏的错了。”

陆晗看得片刻出神，宁妃跟在孙贵妃旁，轻声笑：

宁妃突然顿住，瞥了一眼后的陆晗，问她：“槿嫔你觉得如何？”

至于她自己在这重重阙中，便放手尽力一搏吧，生死早已不是什么大事，能拉李氏一下地狱，也不枉此生了。

陆晗说：“佛像庄严，这黄龙玉造价不菲，能采得整块玉石亦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