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恐惧的眼神看着她，倘若生活在这个热热闹闹的地方，日子一定会过得非常轻松且愉快。

        ——虽然，自己并不能……

        ——虽然，要是被虚那个家伙听见她的想法，又要像过去一样轻蔑而不屑地嘲讽她了。

        “愚蠢，那群无知的蝼蚁所认同的不过是你这副形如人类的外表，你真以为只要你对那些人类真心相待，他们之中就会有谁能够一并接纳你为非人之物的本质吗？”

        过去那数百年，经历过一次又一次被发现能死而复生后便遭到反反复复杀、又将这一切无尽的疼痛宣在浑浑噩噩的杀戮中的自己，确实无言反驳对方。

        但是那一晚，在那个大火散去后徒留遍地尸骸的月夜，她遇见了那个不曾对作为死神降临的自己表出半分恐惧厌恶憎恨之色的孩子。

        ——因此，是有的。

        你如今已经看见了，在这世间，确实会有这样毫无保留地接纳我所有不堪和异常的人类存在。

        （对我而言，您就是我的老师啊。）

        可是……

        正因如此，那孩子才会为了她这个糟糕透的老师牺牲了一切，甚至连自己作为人类的分都失去了，至今还陷落于这片暗无天日的永夜。

        她已经不想再重蹈覆辙了，不想再连累那些孩子们也……

        ＊

        接下来的两天，基本和之前大同小异，白天在外巡逻，晚上等同住的那位真选组副长睡着后偷偷溜出去和自己的大弟子见面，换好伪装物品再赶紧溜回来。

        期间又遇到过一次匆匆忙忙路过不知在什么的银发学生——当然松阳还是条件反避开了，躲在一旁偷偷看着他停下来和土方打招呼并闲聊。

        距离隔得有点远，其实听不清他们俩在说些什么，不过和上次一样，起码能好好看看自己学生长大成人的样子。

        不是面轮廓还是形轮廓都实打实是个成熟的大人了，高目测比自己已经高出小半个，作为成年男的型远比孩提时那副瘦巴巴的模样厚实不少，裹在黑色短袖下的手臂肌肉线条畅有力，虽然感觉那骨子里的懒散劲和记忆里一样半点没变。

        这次只聊了一小会儿，那孩子就别似地挥了下胳膊转走了，见他走远，松阳这才悄悄走出来，面对土方再一次疑问，“我说，你刚才又跑哪去了？”再一次从容不迫瞎编新的借口：“唔，刚才以为看到可疑人物了，所以追过去看看，结果发现不是。”

        这么说，对方并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说，“你小子下次再乱跑试试！以后不看到什么都要先跟我说一声，知吗？”

        虽然语气是有点凶巴巴的，但听得出来，很明显是出于担心为新人的自己，在别扭这点上，他确实和那孩子很相似，难怪他们俩能成为至交好友。

        ——下次，自己又该用什么借口呢？